“只要我把巴州的考察情况上报到雍州,顺便提一句巴州衙门的官老爷,等到太子和王大人派人到雍州来,他们莫说是头上的乌纱不保,只怕脑袋也得搬搬家。”
说着理了理衣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用有些炫耀的口气说道:“不瞒殷兄弟,你可知咱们巡布团现在的大本营在何处?”
配合着这句话,赵斌的眉毛还挑了挑。
“哦?所在何处?”
赵斌笑道:“正是在衙门里,巴州的太守早晨还来给我请安呢,说是让我在给雍州的考察报告之中替他美言几句。”
说着,笑脸又马上变成了不屑脸,呸了一声道:“我给他美言?那是在做梦,等到雍州的大军一到,到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殷诚心里直叹气。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整件事。
“想必今日赵兄要赴的宴,也是这位太守大人出面组织的吧。”
赵斌连连点头,一脸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的表情。
“殷兄弟说的没错,这帮乡绅恶霸平日里鱼肉百姓,如今知道怕了,一个个全然没了之前的威风,今日的酒宴,我不去也知道,他们也都是与那狗太守一般,是想要让我在报告之中美言几句。”
“哼,我巡布团乃是太子门下,岂能做这种苟且之事?”
赵斌说的掷地有声,一副大义凌然,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殷诚转过头和吕布对视一眼,吕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他都看出来,这位赵团长是要遭殃了。
只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赵团长入戏极深,是断然绝对不会听殷诚相劝的。
即便殷诚告诉他,你要赴的宴乃是鸿门宴。
让你求情的人,其实是想杀了你。
只怕赵斌也绝对不会相信。
在他的脑子里,巴州改制就在眼前,这帮官员和乡绅,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敢杀他?
杀他岂不是打太子爷的脸?
这帮狗东西有几个胆子,敢和太子作对?
殷诚知道一个陷入极端狂热的人的行为是无法阻止的。
他现在已经弄清楚前因后果了。
唯一不明白的就只有一点。
那就是赵斌这个巡布团的团长是从何而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相信雍州会出派一个如此鸡肋的组织来巴州。
就在殷诚想要发问的时候,忽而见赵斌皱了皱眉头,看向后院。
“后院怎么那么安静?”
赵斌疑惑的问道。
说着迈步向着后院走去。
按照他对手下人的了解,这二十个人到了后院绝对不会给那帮前来寻欢的人好脸色看。
甚至还会出手打骂。
可自己和殷诚说话的功夫,整个后院不仅鸦雀无声,而且安静的吓人。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脚下的步伐走的更快了。
殷诚也起身跟上。
他已经猜到了后院发生了什么事。
扎得乃是自己得力的手下。
岂能会被困那么久?
不用问也知道,后院这帮人应该是被扎得搞定了。
跟着来到后院,一推门,满地昏倒的人便验证了殷诚的猜测。
扎得正用衣服将众人捆上。
一听有人开门,马上露出警戒的姿势。
见到赵斌身后的殷诚,对着惊恐的赵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这...”
看着满地被捆成粽子歪着脑袋不知是生是死的手下,赵斌一脸的惊讶。
扎得拍了拍手,走到了殷诚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赵斌见黑大个向他走来,连忙后退。
殷诚挥手示意扎得让到一旁,笑道:“赵团长莫要担心,此人乃是在下的护卫。”
赵斌啊了一声,心惊胆跳的上下打量着殷诚。
“殷兄弟,你,你...”
赵斌见殷诚一挥手,那凶神恶煞的黑大个果然让到了一旁,又见地上的手下动了动,放下心来。
没闹出人命就好办了。
而后赵斌煞有其事的看着殷诚说道:“殷诚兄弟,你这下可是惹了大祸了!”
殷诚见赵斌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不禁有些意外。
赵斌急道:“殷诚兄弟,这些人全都是咱们巡布团的人,虽说不知者不怪,可你这位护卫对巡布团的人如此无礼,若是传到了雍州布司衙门那,岂不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嗯?
殷诚和吕布还有白叶罗的脑子里全都升起了问号。
赵斌怎么老是有这种奇怪的脑回路。
他难道不应该先把手下人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再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么?
毕竟扎得这种战斗力的护卫,可不是一个寻常商人能够雇得起的。
可这位赵团长不仅没有为手下人担心,反而十分关心自己的安危。
“哎呀,尤其你们现在还是咱们巡布团的人,若只是弄晕了一两个人,此事我还好遮掩,可如今这二十个兄弟全都被捆住,就算我让他们不说,难保这中间有人有别的心思,到时候往雍州一捅,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断然要把你捉去雍州的。”
赵斌一本正经的说着,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赵大哥,没有那么夸张吧。”
殷诚反倒是觉得拥有这种奇怪脑回路的赵斌十分可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
赵斌一见他笑,更是有些生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得蹲下身去解绳子。
一边解绳一边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到时候有人告到特派员那里,我会替你们说话的。”
特派员?
殷诚一听到这三个字,精神一振:“赵大哥,什么特派员?”
赵斌自顾自的解绳子,听到殷诚发问,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看表情,显然是他说漏嘴了。
“啊,没,没什么,没什么,我说的是特别远,从巴州到雍州路程特别远,就算是有人想要告状,也得好些日子。”
赵斌加上手上的动作,掩饰道:“再说他们这些人全都不识字,就算想告状,也得等雍州派人来改制,到时候,殷兄弟也是咱们巡布团的人,这算是咱们内部的事,最多就是训斥一顿,也就算了。”
说完,赵斌还干笑了两声,全然没有了刚刚为殷诚担心的情绪,反而有些紧张起来。
殷诚看着不敢看自己的赵斌,算是解开了之前的困惑。
特派员这个名词,绝对不可能是赵斌自己想出来的。
而刚刚自己还在疑惑,是谁让赵斌做的这个巡布团的团长,现在看起来是水落石出了。
巴州必然是隐藏着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背后指使赵斌做这些事的人。
雍州派来的?
不对。
若真是雍州派来的,绝对不会隐藏在背后,反而会大张旗鼓的宣扬。
可不是雍州派来的,却又是何人呢?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赵斌,殷诚慢慢的走了出去。
赵斌听到殷诚四人离开的脚步声,心里忽而放松下来。
可放松只有,有想站起来去追。
毕竟这位殷兄弟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