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罗像是被猜到尾巴的猫,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脸憋得通红,看着吕布道:“吕大哥,你可不能凭白冤枉人的清白。我白叶罗乃是堂堂风雷寨少当家,那是在天下绿林道上也是有名号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合着你们真没去青楼?”
吕布见他义正辞严,纳闷道。
心里倒是对白叶罗高看了一眼。
这小子看不出来,年纪不大,定力倒是非比常人。
白叶罗的情况,他也算有些了解。
之前哭叫着要跟着殷诚出来,动的什么心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吕布也略知一二。
“自然是去了。”
白叶罗露出得意的笑容,而后又正色道:“若不是去了青楼,扎得兄弟岂能被堵在被窝里,被人捉去?”
殷诚一听扎得是被人捉去了,知道问题不大,顶多就是被绑票了。
通过丝绸之路来的胡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商人,手里有钱,炎朝的百姓也都知晓。
再加上扎得穿着打扮更不是普通人,被人当肉票捉走,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性命无忧就成。
“没有钱,你们怎么去的青楼?”
吕布十分的疑惑:“难不成你们是?”
白叶罗又道:“怎么可能,我们岂能做出那种下作的事,去青楼不给钱,传出去,还不让天下好汉耻笑?”
说着,不等吕布再问,白叶罗道:“这事还多亏扎得兄弟。”
殷诚在一旁点了点头,道:“确实得靠他。”
扎得的赌术乃是殷诚教的,他有什么本事,殷诚最清楚不过。
莫说是巴州这种小地方的赌场,便是在长安的大赌场,扎得想要赢钱也是轻而易举。
白叶罗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马上又激动起来。
他撸起袖子道:“当时扎得兄弟说,用那二十文当本钱,赢了就去青楼打探消息。”
“扎得的炎朝话已经那么好了么,可以和你这么交流?”
吕布一听这话,心生疑虑。
白叶罗道:“自然不是他说的,是他给我比划,连说带比划,扎得兄弟的官话,也是能说几句的。”
吕布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白叶罗接着道:“实不相瞒,当时我是心动的,可我打小就没有赌过,心里没底,我还问扎得兄弟,他怎么样。你们猜,扎得兄弟说了什么?”
吕布摇了摇头,殷诚猜到了白叶罗接下来要说的话,笑而不语。
夫子和掌柜的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夫子见他又卖关子,而且这一次还是打定主意,没人接话,他就不说。
哼声道:“说什么?”
白叶罗一拍手,学着扎得的表情,将手拍在桌子上道:“当年陈刀仔用20块赢到3700万,今天我扎得,也能用二十文赢更多。”
说完之后,又赶紧提醒吕布道:“这句话是扎得兄弟的原话,是用官话说的,一点也不生硬,好像背了一辈子一样。”
殷诚噗嗤笑出声。
当初他和手下人玩牌的时候,就喜欢说这话,时间一长,所有人都记住了。
尤其是扎得,也跟着模仿。
“然后你们赢了多少?”
“全都赢走了,赌桌上的钱,全都赢走了。”
白叶罗兴奋的搓着手,激动道:“然后我们就去青楼打探消息。”
说到这,白叶罗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结果,我刚脱裤子,就听到外面有人闯进来,说是什么是什么巡查团还是什么巡什么团的,挨个房间搜,要不是我跑的快,回来报信,也被他们带走了。”
“巡布团,是巡布团的人!”
掌柜的脸色煞白,失声叫道。
白叶罗说完巡布团这三个字,殷诚就本能的往掌柜的那边看去。
刚刚他就对掌柜的猛然惊醒之后说的这个名词——巡布团很好奇。
如今白叶罗一说完,他又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掌柜一头钻进了柜台内的空隙之中。
若非殷诚早就在茶馆了,断然不会猜到柜台后面还有人。
“店家。”
殷诚走到柜台前拍了拍。
那掌柜的头也不抬,蜷缩着身子颤声道:“客官,你们,你们快点走吧,惹上,惹上了他们,你们,你们是没有好,好下场的。”
一段话字不多,掌柜的断断续续说了好久。
殷诚笑道:“店家,敢问这巡布团,是何方神圣,以至于让店家如此畏惧?”
按照殷诚的预想,自己如此和蔼可亲,还准备好了银票,这店家应该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谁知道,自己话音一落,原本蜷缩在柜台里的掌柜,瞬间站起身来。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奔到一旁的小门,消失在殷诚的视线内。
“这,这,店都不要了?”
殷诚又好笑,又好气,无奈的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掌柜的跑的当真是干脆,连店铺都不管了。
白叶罗在一旁道:“少爷,我来的时候顺道打听了,这个什么巡布团在巴州很有势力,寻常人等根本不敢招惹。听说这帮人进出官府,县太爷都得亲自出来迎接。”
吕布冷哼一声,道:“这等事情,为何不早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全都是些废话。”
这种怼脸的讥讽,白叶罗早就免疫了。
一副没听到的样子,看着殷诚问道:“少爷,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殷诚从怀里掏出茶钱,放在了柜台上,理了理衣服,看着白叶罗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赎扎得了。”
说着抬脚就要走,白叶罗愣了愣,本想拦住殷诚。
毕竟现在扎得兄弟被绑了是不假,可人家现在还没有要赎金。
这样就找上门去,只怕不符合绿林道江湖的规矩啊。
挠了挠头,虽然有些犹豫,可扎得兄弟的安危要紧。
现在也管不了什么江湖规矩,先救了人再说。
殷诚随手将柜台旁刚烧开的热水拿起,泡了一壶茶,提着走到夫子身边,轻声道:“老师,茶钱已经付清了,您是跟着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休息?”
夫子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殷诚提来的热茶,倒了一杯。
“你们去吧,老夫就不跟着掺和了。”
殷诚点了点头,夫子喝口水又道:“若是兜不住了,别全都栽进去,好歹跑出来一个给老夫送信。不然的话,等老夫自己找,只怕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吕布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别扭。
这老家伙,嘴里就不盼点好。
自己这边三个人,一个他亲徒弟,一个算是他干女婿,另外一个也算得上是同乡后辈。
哪有这样嘱咐的。
再者来说,巴州巴掌大的小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我吕布怎么着当年也是纵横天下的人物,岂能在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