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炎朝的基层,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搞清楚炎朝底层真实的情况,只是想当然的改制,把前世的模式生搬硬套,最后只是纸上谈兵。”
诸葛亮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经过这些日子的深入南楚基层调研,诸葛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现实和自己想象的截然相反。
比如,他以为山南在楚家近百年的治理下,女子应该有很高的地位。
毕竟成都城内便是这种现象。
可一调研,却发现,整个南楚,除了成都之外,其他州郡表面上女子的地位很高。
但实际上,用梁俊的话来说乃是两极分化。
地位高的女子被捧上天,但绝大数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却甚至连炎朝普通女子的地位都不如。
这种畸形的发展,直接就否定了诸葛亮马上改制丘山学院的计划。
“殿下所言极是。”
有了诸葛亮的赞同,其他人也不好再反对。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认可梁俊所说,因此纷纷点头。
见得到了众人的同意,梁俊露出轻松的笑容。
夫子则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与你同行。”
梁俊一愣,看了看夫子,刚想说话,却见诸葛亮冲着他点了点头。
“也好,有老师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夫子又道:“宜早不宜迟,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咱们明日便出发吧。”
说完没有理会其他人,收拾收拾桌上的宣纸,转身出了书房。
夫子一走,诸葛亮也跟着走了出去。
其他人一见,也都给梁俊告辞转身离去。
整个屋内瞬间只剩下貂蝉、吕布和徐妙锦。
“殿下,让奉先与你一同出行吧。”
貂蝉走到了梁俊面前,微微行礼,开口道。
旁边的吕布刚想说话,却被貂蝉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不等梁俊说话,貂蝉又道:“妾身告退了。”
说着款动莲步,走出了书房。
吕布看了看梁俊又看了看貂蝉,无可奈何,只得冲着梁俊抱拳施礼,跟着貂蝉走出书房。
一时之间,整个书房内,只剩下徐妙锦和梁俊。
“徐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梁俊已经与徐妙锦很熟悉了,因此虽然有些紧张,却也不觉得尴尬。
徐妙锦微微一笑,躬身道:“有劳殿下了。”
梁俊看着烛光下的女子,摇头道:“以后,还是叫我殷诚吧,太子去了雍州,我在想冒充他,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一边说,俩人走到了门口,看着天空之中皎洁的圆月。
殷诚叹道:“如今,我也不需要再用梁俊这个名字了。”
说着,转身看向徐妙锦,目光之中,脉脉如流。
然后,天亮了。
成都城外,车水马龙。
城门还没开的时候,城外的商贩们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在诸葛亮的治理下,虽然短短不到一个月。
整个成都城就焕然一新。
改制的消息虽然让乡绅士族们提心吊胆。
甚至还私下里聚会,商议如何应对。
更是达成了同盟,表示与新镇南公府对抗到底。
还煞有其事的写了血书。
可这帮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是诸葛亮和刘备这俩人对手。
初出茅庐,未曾经历风霜,斗志昂扬,一心想要施展抱负的诸葛亮。
历经生死,看透世间百态,返璞归真,心如止水却又重振雄心的刘备。
莫说是成都城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乡绅士族,就算是对上梁羽和房玄龄,只怕也不可能在诸葛亮与刘备二人手上讨得任何便宜。
成都的百姓仿佛都忘记了楚家已经不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
唯一让他们有所察觉的是,来往成都的商队比之前更多。
甚至连挂着霍家商行的商队都频繁出现在成都城内。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开心的事。
百姓们开心,是因为霍家商行带来了可以让他们多一分收入,养家糊口的岗位。
每天如流水一般的货物搬运,几乎带动了整个长安城所有闲置劳动力。
士族们开心,是因为霍家商行愿意让他们跟着一起行商。
霍家商行在丝绸之路上的特权,是天下所有士族都梦寐以求的。
只要跟着霍家商行,不管往西域贩卖任何货物,只需要缴纳一成的商税。
而在此之前,就算是楚家的商队也得缴纳三成的税。
诸葛亮对付这帮士族的办法之一就是从税上下手。
只要听话的就有钱赚,不听话的不仅提高税收,而且还要排队抢每月的行商名额。
只有背叛阶层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层。
这句话在成都,乃是整个南楚的士族,被他们实际行动诠释的淋漓尽致。
所有反对南楚改制的人,全都放弃了对于南楚新政权的抵抗,争先恐后的向诸葛亮为主导的新镇南公府表忠。
当初叫嚷的最凶,提议组建同盟写血书的那位,更是直接倒戈,主动献上写书。
还把所有的锅甩给了那帮受了怂恿,在血书上签名的士族。
诸葛亮也十分配合的接受了投诚者,并高调的宣布成立南楚商会。
任命献上血书的士卒为会长,授予他可以安排商队出行谁家在前谁家在后的权力。
整个成都士族瞬间分崩离析,为了这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只能彰显自己面子的事私下里打的头破血流。
以至于在诸葛亮出城送殷诚回来的时候,那些挨打了的士族还拦路当街告状,涕泗横流,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殷诚看着站在城门口安抚那帮士族的诸葛亮,微微一笑。
“天下间的士族果然都是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利益。哎,不得不说,要论政治手腕,我比之诸葛师兄还是差得远了。”
殷诚坐在马上,手里捏着徐妙锦赠送的香囊。
淡淡的幽香随风飘荡,让他心情大好。
夫子则翻看着自己编纂整理的殷诚背诵的书籍,头也不抬道:“可即便如此,千百年来,天下变更,所有君王靠的还是这帮士族。”
殷诚白了夫子一眼,道:“天下所有的财富全都聚集在他们手里,不靠他们靠谁?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皇帝不是得了天下之后,就开始对付这群帮着皇帝登基的家伙?”
夫子没搭理他,一行人顺着官道缓缓的走着。
“你难道当真只是出来转一转那么简单?”
成都城消失在视线内,周围也没有了来往的客商,夫子合上了书,看着殷诚问道。
“当然不是,我还以为老师不会问呢。”
殷诚微微一笑,一直在等着夫子问自己。
“老师,你知道我从雍州改制和南楚改制里得到最大的收货是什么吗?”
夫子不屑的笑了笑,道:“老夫便是说中了,你也说不是,何必问老夫?”
殷诚哈哈大笑,而后压低了声音,看着走在前面的吕布,悄声道:“老师认为,现在的南楚,不,是现在的炎朝,什么最重要?”
夫子看了看殷诚,见他一脸你猜猜看,但是我打赌你猜不中的表情,久违的好胜之心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