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在半空之中挥下,表情十分的坚定,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赵统领赶紧领命,转身出了营帐。
他这边还没出营帐,就见一个士卒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那士卒先是给他行了一礼,而后又冲着太守道:“大人,城外的敌军,让您到城门上答话。”
“大人,万万不可!”
一听到这话,走了一半的赵统领又折了回来,满脸焦急的看着自家大人。
经过这几个月的攻坚,赵统领对城外这帮来历不明,围城围的莫名其妙的军队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帮军队里有一个神射手,箭术超群,不仅可以百发百中,甚至还能隔着老远就能射到城楼之上的士卒。
太守冲着他挥手道:“你去办你的事,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见太守已经做了决定,赵统领也知道再劝也没有什么结果。
只得咬牙离开了营帐,直奔汴州城南边而来。
“去,随我前去到城楼上一观。”
太守穿好挂在一旁的甲胄,带着营帐外的亲卫走上了城楼。
到了城楼之上,往下一看,五千起兵阵列整齐,神情肃穆。
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凝重的肃杀之气。
“果然是能够在洛阳之战中全身而退的精兵。”
太守见了连连点头,心里非但没有惧怕,反而露出欣赏与赞叹的微笑。
又见周围的士兵全都高度紧张,甚至有一个弓箭手紧张的满脸冷汗。
太守笑着宽慰道:“大家不用害怕,他们今日不是来攻城的。”
“不,不是攻城?大人,大人怎么知道不是攻城的?”
一听太守这么说,虽然不明白,可周围这些已经对自家太守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士卒全都放下心来。
“天下除了山蛮人,哪里有用骑兵攻城的道理?”
太守微微一笑,周围人方才醒悟过来。
果然,今日来的军队不仅全都是骑兵,而且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械。
正说着,只见对面阵营之中冲出一骑,直奔城门之下。
在距离弓箭有效射程的距离,那骑兵停了下来。
“城上可是汴州张太守?”
楼下骑马之人正是刘秀。
他声音洪亮,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张太守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正是!”
张太守开口回答道。
刘秀忽而双腿一夹马腹,原本停在弓箭射程之外的马儿缓缓走到了城门下。
“大人!”
周围的士卒一激动,拉紧了弓箭,看着张太守兴奋道。
显然是询问张太守要不要射杀此人。
张太守抬手制止,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他既然有胆量前来,岂有射杀的道理,都放下弓箭。”
话音一落,周围士卒全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纷纷放下了手中弓弩,想要看看这人要说什么。
刘秀穿着寻常士卒的装束,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人就是那莫名其妙前来打他们的军队首领。
“张太守,我家将军说了,今日得了一壶好茶,想与太守阵前品茶,不知将军可敢前来?”
刘秀抬头冲着城楼高声叫喊,引得众人十分的不满。
“大人,这是个圈套。”
众人纷纷劝道。
张太守却不为所动,太守示意众人闭嘴,冲着城下的刘秀问道:“敢问如何个阵前品茶?”
刘秀道:“我军后退五里,太守出城,在贵我两军中间,我家将军搭建好凉亭,与太守共同品茶。”
说罢也不等城楼上回答,转身拍马而走。
张太守看着刘秀的背影高声道:“让你家大人泡好茶,本官即刻就来。”
果然刘秀一回到阵营,军队就开始后撤。
紧接着,一座简易凉亭搭建了起来。
张太守开了城门,骑着马缓缓向着凉亭走去。
走到凉亭内,刘秀已经换好了常服,坐着泡茶。
见到了张太守,刘秀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坐下,朗声道:“于少保,请坐。”
于谦有些诧异的看着坐在凉亭里的刘秀。
“这水乃是在下亲自从附近九龙潭里取来的山泉水,茶乃是上等的武夷山大红袍。“
刘秀十分的友善,面对着于谦,像是招待多年未曾相见的好友一般。
“将军倒是好胆量。”
于谦认出刘秀乃是刚刚跑到城门下传话的骑兵,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
刘秀哈哈一笑,一边泡茶一边撩起长袍道:“于少保乃是正人君子,岂能阵前杀使?”
见刘秀一脸的淡定,对自己没有任何的防备,于谦心里有千万种疑惑,却慢慢的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刘秀主动邀请自己前来,必然会给自己这些疑惑一个说法。
“确实是好茶。”
于谦一坐下,刘秀就将泡好的茶双手端着放在他面前。
茶香淡淡,扑面而来,于谦深深的吸了吸,由衷的赞叹道。
“请。”
刘秀看着正襟危坐的于谦,心里也是暗暗的点头。
不愧是将自己拒之城外三月有余的人,气质果然非同一般。
虽无王者之气,但眉宇间的坚毅,却让刘秀印象深刻。
前世今生,自己阅人无数,能与眼前之人相比者,可谓是寥寥可数。
“不错,辛苦将军了。”
于谦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也在观察着这个莫名其妙就要攻打汴州的将军。
刚刚在城楼上见到他时,刘秀虽然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但于谦本能却觉得这人绝非是普通的士卒。
如今知道了身份,心里对刘秀更是有了新的认识。
观此人样貌,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为何要突然攻打我汴州呢?
于谦心里十分的困惑,但却没有任何的表现。
所谓上杆子不是买卖,自己虽然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对面的将军来解答。
对面的人既然主动邀请自己前来,说明他更着急。
若是自己开口,便是输了气势。
果不其然,见于谦只是认真的品茶,刘秀对他的评价更高,也不再断着,笑道:“于少保,在下有三个问题,想要向少保请教,不知少保能否回答。”
在刘秀一见到他就叫他于少保的时候,于谦内心其实是拒绝的,甚至想要开口说自己姓张,不是什么于少保。
但见刘秀信心十足,根本不是在试探自己。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于谦也没有必要假装,反倒是让人笑话。
“将军但问无妨。”
于谦放下茶杯,目光如水,波澜不惊的看着刘秀。
刘秀愣了愣,而后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递给于谦道:“少保抽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