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禅看了他一眼,而后侧了侧身子,让出一半。
冉闵露出憨厚的笑容,躺下来,保持一样的姿势,跟着梁禅一起磕了起来。
顿时,大厅之内又多了一只松鼠。
好在梁羽的话题一开,众人议论开来,整个大厅内一片嘈乱。
俩人磕瓜子的声音被压下去,也没人注意了。
“你还别说,这样躺着磕着瓜子,看他们拌嘴,真是享受哎。”
冉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低声兴奋的说道。
梁禅笑道:“谁说不是,这躺枕可是珍宝斋下个月要上市的,说是什么符合人体什么玩意流线什么的,反正就是舒服,你摸摸,里面放的东西,又软又硬,你怎么躺都舒服。”
冉闵刚刚一躺下就发现了这个躺枕的妙处,梁禅一介绍,他连连点头:“可说不是呢,珍宝斋的稀罕玩意就是多啊。”
“等会回去的时候,你跟我去趟东宫,我送你一个。”
梁禅大气的说道,冉闵喜上门梢,笑道:“成,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短短的时间,俩人通过一个躺枕和共同磕瓜子建立起了友谊。
友谊一建立起来,双方都觉得彼此的关系近了不少。
梁禅又抓了一把瓜子,看着正在说话的梁济,看着冉闵道:“老冉,你是打仗的行家,而且还是打胡人蛮夷的行家,你说说,登州的事,他们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一听这话,冉闵气不打一处来。
梁禅的话算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打从来到长安之后,冉闵的地位就十分的尴尬。
因为是第一批队来长安,再加上最开始他是接的攻打长安的联军的檄文来的。
以至于洛阳之战结束后,他手下原本就不多的兵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剩下他个光棍司令。
因为站队有问题,太子昏迷了。
以至于东宫不要他,天策府也不要他。
弄得他只能在长安做个听起来很唬人,实际上没有任何权力的官职。
这登州来的卑国人,乃是异族。
按理来说,这种会议,他这位异族大克星是最有发言权的。
可现在只能窝在最后与梁禅一起磕瓜子,当真是岂有此理。
“还能有什么结果?无非是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最后就看主战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还是主和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冉闵冷眼看着发表意见的众人,言语十分的不屑。
“登州的事,军情太少,现在商议,能商议出个屁来。”
他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周围人还是能够听清。
坐在前面的赵顼扭过头看了俩人一眼,冉闵瞪眼道:“看什么?”
赵顼丝毫不怕,将自己桌前的瓜子端起来递给了冉闵,而后转过头去。
冉闵将瓜子倒在手中,白了赵顼一眼。
梁禅又道:“可我怎么听着全都是要打的啊,没听到谁说要和。”
冉闵哂笑道:“这帮是什么人,你心里还没数么?前世里都是逮谁干谁,恨不得天下诸国的君王在他们皇宫里跳舞的主,你觉得他们能说不打?”
梁禅嗯了一声,认为冉闵说的很有道理。
“老冉,分析的有道理。”
说着趁着抓瓜子的空,梁禅还给冉闵竖了个大拇指。
冉闵得意又不屑的道:“不说就算打,也打不起来。”
重新填满弹药的梁禅继续咔咔咔,一脸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
冉闵的瓜子也磕完了,懒得起身拿,顺手从梁禅手里抓了半把,梁禅极其配合的张开手。
“怎么说?还是那句话,登州的军情太少,现在谁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这帮人虽然都是狠人,可心里都精着呢,打是肯定要打的。可谁去打,怎么打,光是这些,每个十天半月,根本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
“十天半月?”
梁禅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冉闵以为梁禅不信,停止了磕瓜子,正色道:“你看,现在就知道登州的卑国人手里有先进的火器对吧。”
梁禅点了点头,道:“不是连图纸都有了么。”
冉闵道:“是啊,虽说图纸有了,可这火器的威力到底如何,谁知道呢?万一就是个花架子,一打就完蛋,今天晚上就能决定了怎么打。可如果万一比东宫的火器还强呢?就算今天确定了要打,只怕十天半个月也商议不了谁去打。”
“就算商议出谁打头阵,谁增援,谁抄后路,可粮草谁出呢?如果初战告捷,这功劳算谁头上,如果一打发现打不过,这后续怎么办?”
“这些哪怕都商议好了,天策府出兵三万,可从洛阳到登州,这一路之上,可不太平。要过四皇子的地盘,若是天策府顺势把四皇子的窝给端了怎么办?”
“这帮人,看着一个个都是雄主贤臣,可越是这样,越麻烦,心眼都多着呢。”
“有道理,有道理。”
梁禅十分认可的点头道:“老冉,还别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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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汉奸!”
孙权一说完,梁禅瞬间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手中的瓜子冲着孙权扔去,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只可惜,瓜子实在的杀伤力实在太小,而梁禅又因为躺着,无法使出浑身力气。
因此瓜子全都砸在了前排的赵顼脑袋上。
赵顼也被孙权的言论惊讶的呆愣住,以至于没有感到到后面梁禅再用瓜子袭击他。
乱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孙权。
很好,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孙权对自己这一手操作十分满意。
虽然他从梁羽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都察觉到了杀机,梁锦那边的眼神,他压根就没打算看。
当然,不看也知道,梁锦估计已经打算弄死自己了。
可孙权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因此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权又道:“诸位,小王有一言,烦请诸位静听。”
“呸,我看你是有遗言!”
梁禅骂骂咧咧,而后又抓了一把瓜子,一边恶狠狠的磕着这一边小声骂道。
瓜子扔出去的那一刻,梁禅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他对孙权的了解,这孙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绝对不是傻子。
他若是没有十分正当的理由,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所有人公开唱反调。
“今日既然是商议登州之事,在坐的诸位自然都有发言的权力。”
梁羽也想听一听孙权想要说些什么,因此站起身来,走到梁锦身边。
一边说,一边侧身挡住,伸手按住了赵君慕已经按在腰刀上的手。
他冲着梁锦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梁锦稍安勿躁,若是孙权说不出什么理由来,自己会亲手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