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身怀怨念也是情理之中。
夫子则接着道:“原本在我的计划里,楚秋九乃是太子妃之选。”
“有了丘山这些学子,再加上镇南公府相助,你这个太子自然是再稳固不过的了。”
梁俊则吓了一跳,只觉得浑身发麻。
“楚秋九当太子妃?”
梁俊一想到楚秋九的取向,不由的干笑起来。
夫子的想法当真是很有意思。
“只可惜啊。”
夫子见梁俊露出一副庆幸的姿态,也不去理会他,接着道:“人算终究比不过天算。”
“霍让知道这些事之后,不仅怨恨起我来,顺带着连你也怨恨起来。”
说罢叹了口气,道:“那一年,我的生日,他还和我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告诉我,他不仅不接受我的安排,还要让我后悔。”
“让你后悔?”
梁俊想了想,能够让夫子后悔,那需要做什么?
显而易见,只需要做两件事就可以。
夫子道:“他当时虽然没有说做什么,但我却知道霍让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倔。而这些年我确实也亏待了他,他怎么做,我其实都不会怪他。”
说到这,夫子看了看梁俊,道:“因此,当我知道太子昏迷的消息时,我就知道这是霍让所为。”
叹了一口气,夫子道:“他不愿意按照我的安排做,我不怨他。他怨恨我,要破坏我的谋划,我也不怪他。哪怕是他杀了你,我也不会让他抵命,因为这是我欠他的,我没有资格。”
梁俊也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失落,反而有些能够理解夫子了。
他跟着道:“所以,霍让正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方才让你动了杀心。”
“没错,那就是他不该让楚秋九动了争帝之心。”
夫子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虽然楚家一直有反心,但却没有造反的势力。即便这些年有了他霍让的帮助,楚秋九也明白南楚还没有势力和朝廷对抗。“
“但若是让镇南公府掌握了南楚的鲤组织和穿越者同盟会,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梁俊轻笑道:“老师应该也知道,就算穿越者同盟会和所有的鲤组织都在镇南公府麾下,他们想要造反,楚秋九想要入主长安,基本上等于痴人说梦。”
夫子点了点头,道:“没错,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统一中原的可能。”
梁俊就纳闷了,既然如此,夫子又为何执意要杀霍让呢?
“老师既然也知道,为什么”
说道为什么,梁俊猛然停了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夫子,手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他明白了夫子为什么一定要杀霍让了。
“镇南府虽然没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但是朝廷和各路诸侯,任由其发展,也没有攻克南楚的实力。长此以往,夫子怕的是,南楚就此独自成国,从此脱离大炎的统治。”
夫子看着恍然大悟的梁俊,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感慨道:“千百年来的历史经验已经验证了,只有统一,天下百姓方才能够过上好日子。”
“霍让是我的弟子,他要造反,想当皇帝,我不拦着。可他明知道帮楚秋九当皇帝,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让南楚自立为国。南楚以女立国,一旦历经三世,从根上与中原断了宗,就算后世子孙攻克南楚,也只能灭其人,不能灭其国。”
他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地图,轻声道:“嬴政那小子一统天下不容易,刘邦那孙子,为了大一统也是煞费苦心。这块版图上的每一块土地,都是我华夏儿郎们用鲜血换来了。”
夫子转头看向梁俊,沉声道:“谁敢有分割土地的心,我就算是死,也须将他杀之。”
“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是绝对不允许让我看着纳入中原的版图,再被人分出去的!”
夫子的话让梁俊很是意外。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啧啧,老师,你这思想觉悟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梁俊围着夫子饶了一圈,连连点头。
夫子见他大惊小怪,问道:“怎么,难不成后世之人皆无此认同么?”
梁俊摇头道:“非但不是,老师所言,则是后世普遍的真理。”
“只是在这个时代,百姓尚无家国天下的概念,老师这样想未免有些超前了。”
夫子不以为然,拿起刚刚看的情报放在梁俊面前,冷声道:“超前不超前,暂且放在一边,你先看一看这些再说吧。”
“来俊臣和陈寒。“
虽然刚刚早就听到夫子在念叨,但当看到陈寒的名字的时候,梁俊的心还是颤了颤。
之前梁俊就曾有一种感觉,陈寒这个出卖自己,以至于让自己穿越来此朝的人,自己还会再见到他。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冤家路窄啊。”
打开档案袋,梁俊缓缓的抽出袋子里面的文件。
在盐亭的时候,夫子就已经宣布将鲤组织交给梁俊。
而梁俊接手鲤组织后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在制度上向军机二处看齐。
只是时间太短,鲤组织的效率虽然高,但也没有高到梁俊一声令下,顷刻间就一步到位的地步。
因此只是在最容易改变的办公上调整了。
夫子已经看完了他二人的对话,见梁俊的反应并不怎么大,笑着问道:“怎么,你好像对他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的奇怪。”
梁俊一边看着二人的对话内容,一边回答夫子道:“老师,经过洛阳一战,我觉得在我身上发生任何事,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他已经看到了陈寒说必须出卖自己,方才能够创建军机二处。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档,陈寒说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而且后面来俊臣也问出了梁俊疑惑的事情。
自己所处的后世有军机二处的存在么?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梁俊闭上眼睛,皱眉思索。
过往的一切,全都在他脑海之中像是放电影一样飞快闪过。
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军机二处的异常信息。
“老师,你觉得陈寒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呢?”
梁俊有些怀疑的问道。
夫子笑道:“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么了?”
“他们既然已经设下了陷阱等着咱们入套,这个姓陈的不是说了么,十日之后霍让就会死。如果说十天之后,霍让死了,他说的自然是真的。”
“如果没死呢?”
梁俊反问道。
夫子轻声一笑:“没死?没死的话,陈寒既然在成都,你亲自问一问他不就行了?”
说着,夫子伸出手点了点桌上的请帖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霍让要做什么,也不是陈寒说的是真是假,而是镇南公府明日的宴请,去还是不去?”
梁俊看着夫子手指点的请帖,缓缓的点头道:“没错,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这件事。”
他抬起头来,看向夫子,问道:“老师以为,咱们该如何做呢?”
夫子没有说话,抄着手坐了下来,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梁俊也不着急,这个时候自己能够得到这些情报,已经算是占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