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梁俊心思:“天下读书人大会,难不成这里面有诸葛亮什么事?吕布是因为此事方才耽搁回彭城的?”
周铜赶紧道:“具体的事宜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镇南公府拿这帮书生无计可施,只能和他们和解。听说还要举办科举,只要高中了,就给官做。”
“给官做?”
梁俊越听越迷,这哪和哪都不挨着啊。
一帮书生创办读书人大会,声讨镇南公府,然后镇南公府还和这帮书生妥协,要开科举。
楚秋九这是要另立朝廷,彻底和炎朝决裂不成?
应该是了,洛阳一战,南楚军导致自己昏迷不醒,已经被朝廷定为了叛臣。
摆在镇南公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满门抄斩,要么起兵造反。
楚秋九绝对不会选择满门抄斩这条路,那么开科举取士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得不说,梁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开始有些摸不到头脑,紧接着就明白过来。
心中赞叹楚秋九不愧是大炎唯一的女国公,连造反都与众不同。
旁人造反先动武,她却是要先动读书人。
只要南楚开科取士,天下不得志的读书人必然会蜂拥而至。
到那时,就算是个读书人里有两个想来南楚考科举,镇南公在天下的风评之中,就有读书人为她摇旗呐喊。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十分绝妙的棋。
但转念一想,梁俊又觉得有些不对。
楚秋九就算要可恩科,另立朝廷,但南楚偏居大炎西南,历经几世镇南公经营,早已经自成体系不说。
治下的城池之中,官员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有心要将天下读书人全都聚拢到麾下,但是哪来那么多的官给他们做呢?
梁俊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周铜一听又恢复了咬牙切齿的表情道:“这狗世子带兵来阆州就是为此。”
“哦,此话何解?”
周铜道:“阆州并非南楚治下,狗世子楚秋游带兵前来,把城内的大人们全都拉到城内,说他们这些年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当天就杀了。而且还把城内所有的读书人带走了,说是让他们前去参加他们的科举,临走之前还告诉百姓,说等科考之后,就有新官上任。”
梁俊目瞪口呆,被楚秋九的这个骚操作秀到了。
自己想要造反,手下读书人不够,直接开科举取士。
自己治下的官位不够,把临近州郡的官员全都捉走。
完事开科取士之后,让自己科举取的士来当官,替她治理非南楚的州郡。
楚秋九这一手秀的飞起啊。
不仅把自己打土豪争取百姓学的炉火纯青,还升级了。
丘山,丘山书院。
书院建在丘山之上,整个丘山,包括方圆十里,基本上都是书院的地盘。
主院在前山,因为有镇南公府的支持,盖的还算是气派。
与之相比,后山的院子就显得有些简陋。
山水之间有一片竹林,竹林里建了一处庭院。
院子盖的很随意,没有什么讲究,人一进来,却觉得十分惬意。
竹林旁边是一处水池,水池没有经过人为的修整,浑然天成。
寻常的书院学子是严禁到后山来的,因为此处乃是丘山书院院长夫子居住的场所。
丘山书院的名气虽然大,但书院院长却十分的低调。
就连很多在丘山书院求学的学子都没怎么见过院长。
甚至不少的学子,求学多年,临到下山了,都没有见过院长一面。
丘山书院与别处不同的地方还有一点,那就是没有先生。
平日里给学子们授业解惑的,乃是书院里资历较深的学子。
这样的学子一共有七个,全都是被夫子选中,收为正式弟子的人。
这帮人可以随时见到夫子不说,还被书院其他人成为丘山八奇。
没错,丘山八奇一共有七个人。
这七个人不是固定的,比如说刘文静,当年在书院的时候乃是夫子亲传弟子之一,一边跟着夫子学习,一边教授其他学子。
名为师兄,实际上就是书院的先生。
等到刘文静下山之后,他的位子就会被另外一个人顶替,成为新的八奇之一。
很多新来的原本对这种方式很不满,哪里有同龄人当自己先生的道理。
可自从知道历届丘山八奇的履历,尤其是最近一届丘山八奇的成就:
夫子的二弟子是镇南公府的首席谋主,夫子最小的弟子上官瑞鹤乃是军机二处的处长,诸葛夕成为了帝师,刘文静成为了东宫军师祭茶,如今的炎朝名副其实的第一权臣后。
所有的学子都心悦臣服。
不仅对神秘的夫子更加钦佩,对年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师兄当先生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夫子对这种模式很满意,他的日常也很简单。
每天早晨起来之后,先打一套五禽戏。
这是当年华佗老弟教给他的,打了这些年,夫子已经对五禽戏了如指掌,甚至比华佗还要明白这玩意对人体的好处。
打完五禽戏之后,早饭也差不多好了。
若是风和日丽,天气很好,夫子就坐在水池旁,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钓着鱼。
之所以在水池边吃饭,是因为吃完之后可以顺手在水池边把碗刷了。
吃完早饭,夫子一般就是开始读书写字。
若是累了就开始钓鱼,一边钓鱼一边画画。
忙到中午,弟子就会把书院食堂里的饭菜端过来。
午饭是不在水池边吃的,因为中午的饭菜里有肉,碗筷上会沾上油腥,水池里的水洗不干净。
吃完午饭,活动活动身子,若是夏天,夫子就会脱光了衣服,下水池里游会泳。
若是冬天,夫子就会在冰上凿洞下网捉鱼,然后带上弓箭入山打猎。
刘文静曾经问过夫子,冬日里山林之中没有什么飞禽走兽,为什么要去狩猎呢?
夫子语重心长的说,狩猎乃是我的爱好,但鸟兽也是有生命的。
百草丰茂的时候,我带着弓箭去打猎,以我百发百中的射箭的本领,就算再多的鸟兽也得被我干掉。
冬日里鸟兽不多,我乘兴而去,没有遇到猎物也不会败兴。
鸟兽们不会因为我的爱好而丧失性命,我也不会因为没有打到猎物而感到沮丧,岂不是两全其美?
夫子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刘文静知道。
夫子冬日进山是想去猎冬眠的熊,他凿完了冰洞下好了网再去找熊,就是想做到鱼和熊掌同时兼得,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学生是错误的。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夫子来丘山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在冬天猎到过熊。
鱼倒是捉了不少,毕竟夫子水池里的鱼没见过世面大世面,呆头呆脑,只要夫子下网,他们就蜂拥而入,好像进的慢了,就不能赶上晚上被夫子做成鱼汤。
因此夫子的生活作息很有规律。
只是自打开春以来,尤其是时值仲夏,夫子并没有像往年一样下水池里游泳。
因为他下水池游泳要脱光了衣服,而自己钓鱼的地方被另外一个人霸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