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皇凑到项羽面前,二人看完书信,全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些事情。
难怪诸葛夕一连三封信给自己,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相信他,山蛮入关之后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更是向自己承诺,只要在山蛮军攻打幽州的时候不出兵,他就能让朝廷下旨,赦免长城守卫军所有人的罪行,还他们以自由。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像是一张井然有序的蜘蛛网一般,长安、洛阳、山蛮还有长城守卫军所有人都绑在了一起。
时至今日,霍去病才知道,自己当时一时冲动,帮助马如龙是何等的正确。
他前世在和匈奴征战的时候,一直都在想,如何才能彻底的消灭匈奴人。
如何才能永久的保障中原王朝再也不用受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
前世,终其一生,他都没有找到答案,
即使他让匈奴人闻风丧胆,他打的匈奴人再也不敢南下。
可他知道,就算自己将所有的匈奴人都杀掉,十年二十年,甚至于五十年后,那一片土地上又会有新的敌人出现。
后世的史书证明了他猜测的这一点。
来到炎朝之后,翻看前世自己死后的史料,霍去病陷入了沉思。
前世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日子以来,每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山呢?
大汉有匈奴,大炎有山蛮,为什么中原王朝的百姓,永远要在饱受中原内部战乱之后,还要受外敌侵扰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呢?
杀,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这一点,整个炎朝再也没有人比霍去病了解的透彻。
毕竟,封狼居胥的战绩就在那,至今无人可破。
可若是不杀,又该怎么办呢?
时至今日,知道了梁俊和马如龙对山蛮的战略,霍去病心中有了点眉目。
也许,只有这样,方才能够解决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梁俊将桌上的信纸拿起,放在信封之中。
看着若有所思的项羽和梁凤皇道:“所以说,皇叔,老八,若想彻底和平,只有将外部矛盾变成内部矛盾,只有和山蛮化干戈为玉帛,将幽州北方之地,纳入我华夏的版图,将幽州以北的百姓变为我华夏的子民。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放才给天下百姓建立起一个千古盛世。”
“而你们长城守卫军要保持中立,你们长城守卫军不被取缔,如何能够让山蛮的百姓感受到咱们的诚心?”
梁俊眼睛死死的盯着项羽,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看一看这位西楚霸王究竟有没有藏着拥兵自重,再图霸业的雄心。
项羽没有说话,梁凤皇却冷声道:“若是没了长城守卫军,山蛮人只是假意投降,再次谋反怎么办?”
整个营帐陷入了安静之中,梁俊没有说话。
因为有些话,并不适合他这位连洛阳问题都没有解决的太子说。
“那就打。”
梁俊身后响起霍去病的声音。
“那就打到他痛,打到他疼,打到他伤筋动骨,打到他再也爬不起来!”
霍去病站了起来,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双眼睛如雷似电,看着梁凤皇。
“你们做不到,我来。”
他的话很平静,但却让人不敢怀疑。
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也只有霍去病说出这句话之后,没有任何人敢怀疑。
“但是如果你们长城守卫军敢从中作梗,我能打的山蛮爬不起来,也能打的你们跪在地上。”
他离开了自己的席位,缓缓的向着二人走来。
“你们应该庆幸,当时没有北上与长城守卫军汇合,不然的话今日太子和马先生也无须和你们商议。”
霍去病顿了顿,停下了脚步,拿过梁俊手上的信。
“你们长城守卫军比之匈奴又如何?”
他拿着马如龙给梁俊写的这封书信,犹如朝圣一般。
梁俊给项羽二人说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霍去病彻底明白了。
那个困扰他两世的难题,今日里终于找到了彻底解决的办法。
消灭山蛮的办法有很多种。
直接屠杀是最下的下策,而梁俊和马如龙提出的构思,方才是最上的上策。
只有让山蛮人变成自己人,只有让朝廷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百姓,方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霍去病知道,想要实现这个愿望,需要面对无数的困难。
但是在他霍去病的心里,只要他愿意去做,就没有任何事做不成。
项羽和梁凤皇沉默了,今日的事已经超脱了他们二人的意料。
他们只是想让梁俊知道,长城守卫军没有反心,他们不想掺和到长安与洛阳的争斗里。
甚至于项羽都已经准备好,如果梁俊不同意,他愿意让长城守卫军帮助梁俊攻城。
只要事成之后,梁俊能够给予他们梁植答应他们的承诺。
可好像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机会让项羽提出这个方案。
一身杀机的霍去病和冷若冰霜的梁俊一言不发,站在俩人面前,等待着他们的表态。
梁凤皇的内心在做斗争。
他知道现在到了自穿越以来,最危急的时刻。
一旦自己选择错误,那么不光是他个人陷入绝境,整个长城守卫军也会彻底的毁灭。
“十天之内,我希望在洛阳城下见到长城守卫军。”
霍去病见二人没有说话,杀意涌了上来,冷声道。
这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梁俊都有些觉得过分。
摸了摸鼻子,想说话又憋了回去。
这会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顺着霍去病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梁俊感觉自己若是项羽和梁凤皇,听了这话,不蒸馒头争口气,也得和霍去病刚一刚。
可若是顺着项羽和梁凤皇说,就相当于是拆霍去病的台。
这位老哥好歹现在是站在自己这边,拆他的台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梁俊犹豫的时候,项羽站了起来,小山一般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火光。
一片阴影投在了梁俊和霍去病身上。
西楚霸王终究是西楚霸王,及时没有了当年的锋芒,却也是有脾气的人。
他等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看着霍去病道:“若是十日之内,洛阳城下没有长城守卫军呢?”
霍去病丝毫不惧,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声道:“这是军令,不是商讨。”
“谁的军令?”
“天下百姓的军令!”
霍去病正气凌然,看着项羽说出了这句让梁俊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到底的话来。
他转过头看向马如龙,眼神显然是在问同样一脸懵逼的马先生。
你这一路上到底给这位冠军侯灌输了什么思想,以至于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马如龙看懂了梁俊的眼神,茫然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