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励也习以为常了,反正今日不管如何也得做实了刁凤山死罪的罪名,要不然梁俊这重启丝绸之路头一遭没有自己等人的分成,自己这帮人与太子还有皇帝之间的差距不是越来越大?
等到了差距不可逆转的时候,梁俊和皇帝还能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程经不行,还得看我韩励的。
梁锦见韩励来送死,嘴角之上扬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若是杀了本王,能让我大炎传承万世。不消得旁人动手,本王立即自绝于韩尚书面前也不算什么难事。可如果本王死了,炎朝还是毁在了军机处诸位手中,又当如何?”
韩励见梁锦顺着自己的话头来说,胸有成竹,哈哈一笑道:“殿下不试又如何知晓?反正殿下虽为我炎朝嫡长皇子,本该继承大统,可上天却让殿下让位于贤,岂非昭示殿下另有他任?若是殿下一死当真可保得我大炎朝江山永固,传承万世,岂不是功德无量之事?后世之人焉能不为殿下建祠立苗,永世祭拜?”
我没进来之前你们这帮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现在一个个说话像是吃了枪药一样。
攻击性如此超强,张嘴不是你死,闭嘴就是我亡,为了啃自己老子一口肉,你们就这样撕破面皮硬钢,吃相难免有些太难看了吧。
梁俊被这俩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吓了一跳,可也明白过来为啥梁锦要为自己出头。
军机处这帮人显然是憋着劲要借刁凤山的事啃珍宝坊一口,而珍宝坊背后的老板之一可不就是梁锦么?
往日里军机处这帮人吵翻天,梁锦也不发一言,那是因为和他没有利益关系啊。
现在伤害到了他梁锦的直接利益,这位灭了六国的狼人还能让你们如愿?
梁锦哈哈一笑,看着韩励道:“亏得韩尚书还是后世史书之中称赞的诗人,我原以为太子口中所谓五千年历史里以诗才留名万世的韩尚书,在军机处诸多帝王将相面前必有高论,原来韩尚书也只不过是迂腐儒生一个,说的话更是粗鄙之言。”
不等韩励反驳,梁锦接着道:“本王前世里灭六国建大秦,丰功伟绩,史书之上自有定论。大秦原本有传承万世之基,却因本王一死,万世基业毁于一旦。前世如此,上天已像天下万民昭告,本王在,则江山社稷便在。本王崩,则江山万民便乱。韩尚书今世食炎之禄,侍梁之君,如何能有让本王自绝而天下乱之意?莫非韩尚书还想生灵涂炭、江山碎乱,好再让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么?”
“你!一派胡言!”韩励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梁锦半天说不出话来。
梁锦继续补刀道:“反观是韩尚书,前世里号称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天下之地占据其二,又有汉帝在手,终其一生只不过博得区区魏王之名。武帝之封,反倒是死后子嗣追尊,由此可见,韩尚书若是自绝本王面前,对我大炎江山更是百利而无一害。韩尚书若当真心怀天下,体恤万民,忠心朝廷,如何苟且偷生至此时?莫不是韩尚书明知一死利天下,偏偏不顾天下万民死活,反倒是忍辱偷生,等待着奉天子以讨不臣之日么?”
反正不管怎么说,在梁锦这你韩励不死就是要造反,你就是个造反的命,谁沾着你谁倒霉,只有你死了大家伙才有好日子过。
韩励被梁锦这左一句挟天子以令诸侯,右一句奉天子以讨不臣怼的是一句话也说出来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神色比之前的程经还要狼狈。
挺杀派的气势被梁锦连挫两次,所有的人都不敢冒然开口了。
梁俊这个高兴,自己进来之前就做好了挨宰的准备,谁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关键时刻居然靠着嘴遁,把他们喷的是哑口无言。
眼瞅着不用忍痛割肉,梁俊对梁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来,站起来探身递给梁锦。
“来大哥,抽烟。”
梁锦接过梁俊的烟,蔑视的目光在挺杀派身上扫视一圈,所有人的都赶紧低下头,唯恐被这位大佬逮到吊起来怼一顿。
半响,梁羽悠悠的说道:“皇兄...”
“本王不与杀兄逼父欺嫂之人说话。”梁锦看也不看梁羽,转过头去,一股浓烟从他头顶缓缓升起,融入了屋顶人造大气层中。
梁羽被这一句怼的半天缓不过劲来,看着梁俊咬着牙道:“太子,若是东宫执意要保刁凤山,那咱们就只能手上见真章了。”
梁羽的威胁十分有用,毕竟在这间屋子里还是谁拳头大谁有话语权。
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想到梁老大的战斗力那么强。
在他们的设想里原本压根就没有嘴炮这个环节。
不管如何,摆在他们面前的事情很现实,丝绸之路马上就要开启,无论如何他们也得从这中间讨要到更多的好处。
讨要好处并不是出于贪婪,而是在军机处这帮人心里,梁俊这个太子可以回到长安发展。
他们也可以和梁俊像现在这样,在一件屋子里面,大家伙一起抽着烟扯着淡,说急眼了甚至还可以大吵大闹。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梁俊比他们发展的快。
从沈云创建的珍宝斋,就足以让梁羽他们明白,梁俊前世所处的时代与他们前世的时代在某些方面有着天壤之别。
因此,军机处这帮人对梁俊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有梁俊在,最起码在某些方面他们能够得到超越时代和他们认知的帮助。
这种帮助已经通过事实证明了,对这个时代有很大的作用。
恨的是,梁俊终究是太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代表了,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样一个人物都不能像沈云那样,被其他人所招揽所收复。
他们与梁俊天生就站在了对立面。
梁俊自然是不知道这帮大佬们心中所想,也不能明白所谓帝王之术对他们的重要性。
见梁羽有些恼羞成怒,不打算动嘴开始动手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那什么,大哥你也少说两句。老六,你也消消气。不就是要敲竹杠么,没必要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梁锦看了梁俊一眼,面无表情没有说话,梁俊这边又招呼梁羽。
“老六啊,有事咱们好好商量,没必要这样,当着大家伙的面,没必要这样,那什么。”
梁俊也知道,以今个的局面,自己不出血是不行的。
心里再是心疼和憋屈面上还得笑呵呵。
“这刁凤山的生死咱们先暂且不说,正好大家伙都在这,咱们聊一聊丝绸之路的事。”
大家伙就等着梁俊来说这事呢,刚刚你争我吵就算是吵到明天晚上,正主没到那也是吵不出来什么结果的。
“皇兄,刚刚臣弟一时鲁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万望皇兄莫要怪罪。”
既然梁俊松口了,梁羽也顺势给了梁锦台阶下,拱手冲着梁锦施了一礼。
梁俊前世里当卧底出身的,又是在海盗这种弱肉强食以武服人的行业里摸爬滚打。
早就习惯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是对大丈夫能伸能屈有自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