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是谁在背后搞鬼?除了梁俊,还有谁要针对珍宝斋?要针对我?”沈云被恐惧折磨的有些失常,忽而一个念头又崩了出来:“难道是针对当今皇帝的?皇帝想要迁都幽州的事情露馅了?”
“砰!”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云一愣,抬头寻声望去,只见对面茶馆二楼的窗户被人一脚将木质窗台踹破,一个魁梧的男子站在那儿冷冷的看着自己。
雨下的更大了,那男子伸出手来,将被吹散的头发收拢好,随手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条随意的扎住,紧接着纵深一跳,从二楼跳到了街道上。
磅礴的冰雨打在他的身上,魁梧的身材像是一座大山缓缓的向着自己走来。
周围的禁卫军也都发现了男子的存在,唰唰唰抽出腰刀,快步走到了沈云的面前,唯恐这男子对侍郎大人不利。
宛如实质的压迫感让挡在沈云前面的这些禁卫军们心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种从来没有过见过的杀意让所有的人头皮发麻。
冷风伴着这股压迫和杀意扑面而来,禁卫军们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两条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待到那人走近了,禁卫军们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五爷。”禁卫军呆若木鸡的看着从雨中进来的男子,谁也没有想到,刁凤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禁卫军才明白过来,刚刚刁凤山一直在对面二楼上坐着,从自己这个方向看过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二楼窗户。
也就是说刚刚在珍宝斋里发生的一切,也都尽收刁凤山眼底。
那么沈云杀人的事,这位刁五爷也算是目击者了!
禁卫军们想了很多,但这些事并不是他们要考虑的,多年在长安城里摸爬滚打的直觉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位爷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
“给五爷请安。”在看清刁凤山面目的第一时间,禁卫军们齐刷刷的刀尖冲下,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刀柄上,左手覆在右手上,恭声高喊道。
刁凤山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哪一卫的?”
“回五爷,小的乃是建炎卫炎虎营伯长包迅。”打头的伯长朗声回答道。
刁凤山看了看那名自称包迅的伯长,想了想,缓声道:“包彰是你什么人?”
“回五爷,乃是家父。”包迅说完,放下腰刀恭恭敬敬的给刁凤山磕了一个响头,伏地道:“小人多谢五爷救命之恩,若非是五爷,家父早就死于非命,五爷活命之恩,包家上下永世不忘。”
“嗯,观你相貌,确实与包彰有几分相似。”刁凤山不急不缓的从跪在地上的禁卫军中间穿过,看也不看沈云,随手将刚刚沈云坐的椅子拉走。
来到正门口,刁凤山停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包迅,你乃是内宫禁卫,圣人的安危全系在你们身上,如今长安城内不安稳,珍宝斋今日里有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是早点回去,圣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包迅愣也不愣,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带着手下的士卒夺门而出,上了马,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禁卫军一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沈云打眼一看,正是北城兵马司的人。
商二快步走到坐在门口的刁凤山面前,拱手行礼道:“五爷。”
“去把尸体都抬走吧,这事发生在你们北城兵马司的辖区,原本该是你们份内之事。”刁凤山这边一发话,商二等人连连点头,抬着尸体大步流星的从沈云身边经过,看也不看这位当朝侍郎一眼。
沈云此时才发现这帮人的异样,之前上门通知自己的兵马司差役虽然也是这身打扮,也是这些人数,可身形上来看却有些差别。
“原来如此。”此时此刻沈云才如梦初醒,自己心里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全都明白过来。
“这事,还真是梁俊在背后捣的鬼啊。”
沈云见大势已定,由衷的感慨了一句,看着自己面前刁凤山的背影,有些绝望道:“不知道太子给了五爷什么好处,能让五爷为了太子不惜得罪圣人。”
“你想怎么死。”刁凤山根本不理会沈云,冷冷一笑。
沈云一听,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五爷,你要杀我?你当真敢杀我?”
“你刁五爷虽然在长安城里一手遮天,你刁家与皇家关系匪浅,可五爷,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你刁家虽然对皇家有恩,可我沈云才是现在圣人心中最看重的人,你杀了我,你以为当今圣人会放过你么?”
对于刁凤山的威胁,沈云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知道刁凤山不敢杀自己,这只不过是他虚张声势而已。
但凡是知道珍宝斋背后大东家是谁的人,绝对不敢动他沈云。
如果他沈云那么容易就死的话,哪里等得到他刁凤山来杀,自己早就不知道死在天策府那帮人手里多少回了。
刁凤山看着信心满满的沈云,确定了心里的那个猜测:“这沈云应该知道那个假皇帝的底细,就算不知道,多少也所有察觉。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刁凤山也并不着急杀了沈云,开启自己第二步计划。
“哦,那沈大人给刁五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刁凤山抬头看了看天,冷雨淅淅沥沥的吹进来,扑打在他的脸上。
刁凤山长大了嘴巴,仍由冰冷渗骨的雨水滑落到喉头。
沈云看着这位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刁凤山,冷声道:“五爷给我,不,给朝廷,给皇帝一个杀我理由。”
刁凤山低下头,珍宝斋里的血迹顺着雨水流到了外面,随后消失在街道上。
许久,他才缓缓的说道:“周并是我的结义兄弟,而沈侍郎杀了他。”
“结义兄弟?”沈云一愣,没想到刁凤山会说出这句话。
刁凤山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沈云,点了点头,道:“三天前,在关公庙里,当着长安城里大大小小二十八个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与周并在关二爷面前结义。”
“你!”沈云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冷了下来,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周并和刁凤山居然是结义的兄弟。
听到这个消息,沈云马上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测错了,再看刁凤山的表情,沈云更加确定自己现在所想的正确性。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不是针对皇帝,而是冲着他沈云来的。
在此之前沈云一直在想,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与自己有利益矛盾的这帮人走马灯一样在沈云的脑海中闪过。
梁俊不行,他有这个动机,却没有这个实力策划出这样几乎天衣无缝的意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