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这祖孙俩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孙老头给刁凤山找媳妇的心思放到了脑后,沉吟半响,道“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老朽倒是曾听人说,北山蛮人信奉的摩罗教中有一种邪术,叫做移魂之术,可以将死去人的灵魂通过特定的仪式转移到将死之人身上。”
一听这话,刁凤山和张太后对视一眼,心中一动“难不成当今的皇帝与山蛮人有关?”
刁凤山示意张太后稍安勿躁,又问道“真人爷爷,北山蛮的这个摩罗教当真有此本事?”
二人之间的动作虽然小,可孙老头吃的就是望闻问切的这碗饭,刁凤山和张太后之间的眼神交流他如何看不到?
只是孙老头这人对刁凤山的性格最是清楚不过,知道若真有事须得自己知道,便是他不问,刁凤山也会主动说。
若自己这孙子打定主意不告诉自己,就算他姓孙的再大的本事也休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丝风声。
“无稽之谈,全是哄人的玩意。”孙真人摆了摆手,笑道“若是真有这般本事,山蛮人早就打破了长城,哪里还需要待在那等苦寒之地?”
这边说着,唯恐刁凤山不信,孙老头接着道“数年前老朽曾在幽州长城境外救过一个山蛮贵族,他身边随从之中便有一个摩罗教的巫医,看模样打扮,在摩罗教中地位颇高。若当真有此邪术,那山蛮贵族危在旦夕,如何要让我这老头救治,反而不是施展他那邪术,为之续命?”
刁凤山和张太后听了略有些失望,却也觉得老头说的有道理。
看来那假皇帝绝非是用的什么移魂之术,刁凤山又问道“除此之外,真人爷爷还知道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人的面貌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孙真人皱眉想了想,心里一边猜测刁凤山问这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边缓缓的点了点头道“若说易容之术,江湖之中确实有高人有此绝技。”
一听此话,张太后的手微微一抖,眼皮更是止不住的跳动。
刁凤山也是神情凝重,仿佛确定了什么事。
二人的表情都被孙老头尽收眼底,可孙老头却不动声色,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接着道“此术法先秦之时便有,只是几经失传,中间分为几派,手法也不同。有的可以做的唯妙唯俏,便是身旁人也分辨不清,这种手法会的人极少。缺点也很大,易容之人的面目不能长久,须得每日修补,一遇酒水便露了原型。”
一说起这江湖中的奇闻怪事,可以说是孙老头的拿手好戏,他走南闯北救过的人自己都数不过来。
这些人里有寻常的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有深藏绝技的江湖异士,也有劫富济贫的好汉。
可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一旦面对死亡的威胁,全都是一个状态。
待得孙老头将他救活,在他心中一身破破烂烂,脚上踩着露脚趾草鞋的孙真人便是他的再生父母。
什么叫师门绝技,什么叫珍奇异宝,恨不得全都给孙老头,以报答他的活命之恩。
因此寻常人不知道的一些秘事,在孙老头这里全都稀疏平常。
“也有那粗制滥造的易容之术,女子垫上肩膀,踩上厚底鞋,穿上大褂,脸上用一些涂料胡乱抹抹,倒也能瞒过一般人的眼目。这种手段多是江湖中人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不值得一提。”
孙真人又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知道的关于易容的事,刁凤山听的连连点头,心里依着这些法子对号入座,却怎么可对不上那假皇帝使了什么法子。
“难不成就没有那种可以长期改变一个人面貌的法子么?”刁凤山皱了皱眉,想要对付着假皇帝,须得先知道他是如何变成圣人的模样,这一点若是搞不清,自己便是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孙真人看了看刁凤山,又看了看一旁强颜欢笑的张太后,心里有了些猜测,缓缓的道“这种法子确实有,有一门的人,不光可以用极其精妙的法子把一个人的面貌变成另外一个人。还能让那人说话的声音与他人一般无二。”
刁凤山瞪大了眼睛,张太后也是一脸的诧异,心里是激动无比。
孙真人也不卖关子,看着张太后道“话说回来,此人太后也认识。”
张太后有些错愕,一脸茫然的看着孙真人“哀家也认得?”
孙真人点了点头道“没错,此人十几年前曾在长安城被先帝以帝师名留在宫中任太傅。”
一经他提醒,张太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口中道“原来是他。”
刁凤山也反应过来,记忆中好像长安城中确实有过这样一个人物,绞尽脑汁想了想,忽而明白过来“真人爷爷说的那人,可是现在丘山书院的夫子?”
孙真人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丘山之中所教甚杂,老朽多年前倒是与夫子有些来往,只是这些年来他远在南楚,老朽四海奔波,却是再也没有见过面。只是有时遇到曾在丘山求学的学子,老朽也曾托他们回丘山时替我带好,那老头还算记性好,没忘了我这个老朋友,让他手下那些艺满下山的学生见了老朽,以师尊之礼相待。”
说到这里,孙真人脸上难得遇到一丝得意之色,颇为可爱。
“因此我才得知,这丘山之中有一门绝学,便是可以将人通过特殊的易容手法变成另外一个人。”
“丘山八奇!”刁凤山想到这四个字,萦绕在脑子里多时的疑惑全都迎刃而解。
孙真人哈哈一笑,道“看来这丘山八奇当真是有真本事的人,老朽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提起这四个字。”
随后看着刁凤山道“据那些曾在丘山求学过的学子说,这门绝技属于丘山之中的杂学,只要是丘山的学子谁都可以学之,只是这门绝技需要极高的天分,整个丘山自成立以来,只有一人学会,此人便是世人口口相传,丘山八奇其中一人。”
丘山八奇之中的两位,毒狼先生刘文静和葬龙先生诸葛夕此时都在长安城内。
一人担任太子东宫的首席谋主,一人更是平步青云成为大炎朝帝师。
刁凤山在长安城中耳目众多,岂能不知这二人的名头。
当下里他看孙真人问道“真人爷爷,不知这人是丘山八奇中的刘文静还是诸葛夕。”
孙老头心里约莫猜到了刁凤山瞒着自己的事的轮廓了,脸色也不由的有些凝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茶如口中,苦涩无比“若真如此,天下百姓可是又要遭受涂炭之苦了。”
孙老头心中感慨万千,油然升起一股子绝望,自己这些年来不辞辛苦救的人再多,也多不过长安城内皇城之中一场变故,所死的百姓多。
“会此门绝技的,乃是号称葬龙先生的诸葛夕。”
刁凤山仰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全都明白了,这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自己算是全都明白了。
难怪诸葛夕年纪轻轻,身无功绩,一入长安便能被皇帝以帝师之位相待,难怪太子无甚才华,却能让刘文静屈尊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