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帮人还觉得苏老头很是可爱,可随着这人说完,众人再看苏德芳,那是宛如与老头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个个眼睛血红,恨不得把这老头活活打死。
仿佛苏德芳当真做了比造反罪过还大的事。
梁俊寻声看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机灵鬼这个时候要给自己下绊子。
那官员一见梁俊看来,赶紧低头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心里却十分的开心,太子爷注意到了我耶,荣华富贵在向我招手啊。
苏信也察觉出来梁俊有些异样,可仍旧不敢判断自己心里的猜测到底准不准,只等静观其变,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唯恐乱了梁俊的计划。
苏德芳耳听得周围这帮之前还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官员,此时全都调转枪头对付自己,凄然一笑,看着梁俊道“殿下乃是监国太子,又是天命所归,难道还怕三位皇子不成?”
梁俊剪苏德芳看着自己一脸鄙夷,心里有些别扭,这老头怎么就那么倔呢。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朝廷已经成了这样了,你说你还挣扎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把我们这帮穿越者们全都弄死,你才满意么?
你身为三朝老臣又到了这个年纪,难道还不明白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你就不能以天下百姓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么?
“苏阁老言重了,言重了。”梁俊拿这老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想办法糊弄过去,道“本王虽然是监国太子,可阁老心里应该清楚。本王初到长安,这朝廷大事向来是军机处做主,似阁老这封奏折,也不是本王一人能决定的。”
苏老头冷声一哼,怒目金刚一般看着梁俊,忽而厉声道“梁俊!你口口声声自称天命,可知神器不可欺,国士不可辱?如今我大炎江山已落入尔等妖孽手中,如今又这般折辱老夫,当真以为我大炎无人么?”
梁俊心里叫苦“祖宗哎,你可是我的亲祖宗,我什么时候自称天命,又什么时候羞辱你了。我尊敬你都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折辱你。”
那边梁俊新收的狗腿子们一听苏老头说出这样无礼的话,一个个义愤填膺。
所谓主辱臣死,苏老头这样骂太子,还当着他们的面,知道到了展现他们对梁俊忠肝义胆的时候了。
刚刚怒斥苏德芳的官员也跟着骂道“苏德芳,你妄为人臣,怎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你”
“住口!”苏德芳爆声怒喝,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犹如利刀一般登着说话的官员“尔等世受梁氏恩泽,如今国难在前,不说立志拂过,却做出这般认贼为君,拜妖为主的事来。日后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我炎室列祖列宗,七位先帝之灵!”
“你!”那官员被苏德芳这么一吓,伸出手来指着他,张大嘴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俊小儿!老夫历经三朝,世代蒙受梁氏恩泽,便是万死也难相报,如今尔等妖孽篡我大炎神器,又有无耻小人为尔张目,待得三位皇子归来之日,便是尔等灭亡之时。”
苏德芳指着梁俊咬牙切齿说到,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不好!”梁俊见老头这样,心中一惊,刚想上前扶他,只见老头子快步冲着墙壁奔去,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苏德芳以头撞墙,鲜血直流,身子一软瘫倒在地,顷刻之间就没有了呼吸。
“什么,太子逼死了苏阁老!”
天牢里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不到小半天的时间,整个炎朝上层全都知道了。
天策府里出奇的安静,梁羽坐在书房中的暖阁里,看着桌案上的刚刚送来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房玄龄走了进来,看着有些发愣的梁羽,微微一笑。
“殿下,打从太子回来之后,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身体要紧啊。“
梁羽听到有人说话,抬头一看见识房玄龄,展露笑颜,招呼房玄龄坐下。
“玄龄啊,那么晚还没睡啊。”
房玄龄走上前收拾起梁羽凌乱的书桌“哎,多事之秋啊,睡不着,江南道又来折子了。”
梁羽揉了揉有些困倦的脸,强打起精神来问道“又有什么事?”
房玄龄将梁羽放在椅子上的披风挂到一旁,苦笑道“说是七天前下了大雪,闹了雪灾。”
梁羽听了这话直皱眉“又是来要粮的?怎么没送到军机处,反倒送天策府来了?”
房玄龄轻轻摇头,道“要粮的折子还没进军机处就被退了出来,户部说要结算今年的财政,到明年正月十五之前,不再拨钱。”
“哼,这多半是皇帝的授意,程经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梁羽面色不善,房玄龄点头道“是啊,户部打发江南道的人来天策府,多半是知道咱们囤在锦波的粮食了。”
常玉当初瞒着张角把雍州的粮食运往锦波,明面上说是要造反,可真实想法却无人所知。
不管怎么说,这批粮食现如今落在了梁羽手中,引得多方觊觎。
先是方护明里暗里试探这批粮食具体的数目,后来刘文静又亲自上门拿丝绸之路的分成来换。
现如今皇帝又借着江南道雪灾之事,盯上了这批粮食。
梁羽愈发的感觉这粮食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交出去心疼,留下来又暂时无用武之地。
“不管怎么说,江南道叛乱刚刚平定,若是再闹起来,只怕对咱们不利。”
房玄龄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解决的法子,毕竟平定江南道和河北道叛乱的是梁羽。
借着平叛的机会,梁羽提拔了不少官员在江南道担任要职。
如果说之前的陇右道是梁羽在京城外的根据地,那现在的根据地则是江南道了。
军机处把江南道的赈灾折子推给天策府倒也不算是故意刁难。
梁羽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江南道自古以来便是炎朝的赋税大户,好不容易落在自己手中,若是因此乱了自己的布局,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南道的灾情如何,丛峰可有明说?”
丛峰乃是梁羽提拔的江南道刺史,等同于当初陇右道的常玉。
房玄龄又从袖筒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梁羽“江南道给军机处的奏折中说的倒是很严重,不过在给殿下的信里却只字未提。”
“只字未提?”梁羽也不拆开信封,随手放在了桌上道“雪灾的事只字未提,那他这个封疆大吏给我写信能说什么?”
寄到天策府的信件,哪怕是给梁羽的私心,除非上面写明让梁羽亲启,其他情况房玄龄都有权利先行拆看。
“都是些家长里短,江南道又发生了什么琐事,哪个县又有乱民,他这位刺史大人又是如何为主分忧,亲自上阵平叛。最后又写了对殿下的思念之情。”说到最后房玄龄都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