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应变能力强的人,势必花花心思也多,平日里在长城内,等级森严,规矩繁多,楚标纵然有想法,也只能干想想。
可到了长安却不同了,没人管没人问,所到之处就算是太子也对自己客客气气。
这让楚标的心有些膨胀,更让楚标想不到的是,当他接了梁俊那一千贯银票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了梁俊的陷阱里,再也拔不出来。
安排好明日里该怎么做,梁俊将楚标交给了自己的吃喝嫖赌四大金刚。
并告诉王保,不管用什么法子,今晚也得让楚标喝醉了。
王保四人领了命,带着有些拘禁的楚标直奔长安最繁华的一条街而去。
楚标这边一走,梁俊赶紧从袖筒中拿出一张纸来。
这张纸正是楚标不远千里带来的梁凤皇的书信,刚刚梁俊看时,趁他没注意,随手抽出一张来藏在袖筒里。
“刘军师可到了?”梁俊看着眼前这张纸,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文渊点头道“若是没有算错,刘军师现在应该到了东宫。”
“好,打道回宫。”梁俊站起身来,忽而想到“刚刚那个叫霍健的人,你派人盯着了么?”
文渊一愣,随后点头道“二哥放心,已经按照二哥吩咐派人跟着他。”
梁俊点了点头,心想也只能如此了。
带着文渊出了南城兵马司,回到了东宫。
刘文静早就在东宫等着,见了梁俊慌忙向前行礼。
梁俊见了刘文静,心里感慨良多,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是把刘文静折腾的够呛。
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子骨现在是更加憔悴。
“辛苦先生了。”梁俊一边感慨,一边从袖筒里拿出那封信递给刘文静。
刘文静接过来看了看,道“这笔迹倒是好仿,只是这字体之间的杀伐之气不易学得。”
梁俊一听这话,心里有些打鼓,看着刘文静道“依着先生的意思是,学不来?”
刘文静摇了摇头,笑道“殿下放心,小生练习一个时辰,必然可仿得八皇子的字迹。”
梁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口中道“那就好,那就好。”
被四大金刚拉进青楼的楚标不知道,一场针对自己的好戏正在东宫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这位太子倒是个妙人。”
回到方府的霍健坐在方护书房内,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笑道。
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机处首席阁老,此时却如一个拘谨的孩童一般,恭敬的站在一旁。
霍健将茶杯放下,方护则赶紧拿起一旁的茶壶将杯子倒满。
“依着兄长之见,下一步该怎么做?”
方护放下茶壶,轻声问道。
霍健想了想,道“搞权谋我是不如你的,炎朝如今的局势也不是你我一人能够左右的。”
对于此时的霍健来说,长安城内外的局势如何,他作为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可以说是洞若观火。
“从太子在含元殿里的举动和今日去南城兵马司的行为来看,他也意识到想要在长安城里站稳脚跟只有一个法子。”
霍健虽然对政治不擅长,但是作为前世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军事家,战略眼光非一般人能及。
“兄长的意思是?”方护的能力则和霍健相反,军事上他虽然不在行,但搞政治却是一把好手。
“无非就是要拿北山蛮当做筹码,让长安城内各方势力在北山蛮的压力下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合作。”
霍健打从方护将含元殿的事情给他复述一遍,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梁俊的目的。
“北山蛮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对现在的炎朝来说意义都不是很大。就算太子嘴里的那个铁木真当真也来到了此间,对中原的威胁也没有太子说的那么严重。”
方护虽然当了一辈子的权臣,可终究是没有亲自到边境带兵打仗的,一线经验不足,就算满腹算计也难免没有霍健这种格局。
霍健见方护面露疑惑,微微一笑道“太子既然要那个叫周邦彦的来作证他的话,无非是让你们关心则乱。行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北山蛮人想要破了长城更是难比登天。”
说到这,霍健站起身来拍了拍方护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淡然道“就算北山蛮的人破了长城,有我在,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方护打心底充满了安全感。
是啊,自己的兄长是谁?那可是面对匈奴都未有一败的霍去病,就算北山蛮当真突破长城防线,有自己的兄长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兄长所言极是,北山蛮比之匈奴又如何呢?”
方护看着眼前这位依旧年轻的兄长,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前世里自己这位兄长英年早逝,只留下了让人难以超越的高峰。
自己终其一生都在追随着他的脚步,可无论如何的努力,在方护的心中,他始终活在这位同父异母兄长的背影下。
这让方护对霍健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畏惧和崇敬,这种敬畏和憧憬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深深的刻在了方护的灵魂中。
不管轮回转世多少次,都无法将之磨灭。
“那依着兄长所见,咱们接下来是配合太子,或者置之不理,又或者说是”方护抬起手来,做来个杀掉的手势。
霍健摇了摇头,双手后背,在书房之中踱步,眉头微皱“话虽如此,可北山蛮终究是不能不防。”
说到这,霍健面露迷茫之色,坐在了方护的对面,轻声道“子孟。”
方护一听兄长叫自己的字,浑身一紧,赶紧正襟端坐,看着霍健恭敬道“兄长。”
“愚兄这些日子以来翻遍史书,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昨日里太子又说了上下五千年,这个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在方护的心里,自己的兄长历来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前世里自己年幼时期便被兄长带到长安,
每次兄长出征,方护每日里在府门口翘首等待,等着自己兄长得胜的消息。
每一次捷报的骑兵高昂嘶哑的声音在长安城内响起的时候,年幼的方护整个人都激动无比,浑身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一样。
每一次的捷报都在刷新着方护和长安城内所有人的认知,方护就是在兄长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胜利的洗刷下成长起来。
在他的心目中,这位兄长永远是个那个战无不胜,光彩照人的模样。
他从未在兄长的脸上见过现在这种迷茫,饶是方护心理年纪远超霍健,当他见到这种迷茫出现在这位霍家战神脸上的时候。
一股无力感和绝望在方护的心里油然升起,究竟是什么样的疑惑,能让自己的兄长露出如此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