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冠上立着两根五尺长短的雉鸡翎,阳光照下,晃人眼花,正是当今四皇子景王梁济,众人看了由心的赞叹,便是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
再看那城门下一骑,白衣欺雪,锦袍赛霜,威风凛凛,引的众人纷纷叫好。
当此时,黄旗落下,登时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北风狂莽,吹得校场旗帜猎猎作响。
梁俊一挥手,台下一骑点头而去,到了梁济和文渊面前,道“太子有令,校场争雄,本是计较武艺,非是生死之争,不可伤了和气,更不可伤了性命。”
说着,旁边士卒抬上两柄朴刀交于梁济文渊。
二人接了,定眼一看,见那朴刀并未开刃,梁济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太子果然有点意思。
二人应了传令骑兵,各自下马。
传令骑兵飞速离开,持旗士卒抬起红旗,高声怒吼一声“喝!”
全场振奋,跟着齐声怒喝。
说时迟那时快,红旗抬起的一瞬间,梁济像是一头扑食的饿虎,抬刀来砍。
气势之凶,让文渊不敢小觑,他谨记梁俊安排,这第一局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的。
他虽然武艺高强,却也知道狮子搏兔尚且要倾尽全力,更何况面对的是昨日生擒梁定昌和杨威的四皇子。
当下也不着急攻击,急忙侧身躲开。
梁济早就料到文渊不会招架,一击未成,二击又来。
却比刚刚更快上三分。
文渊微微皱眉,撤脚后退,侧身躲过。
刀面贴着自己的胸口划过,甚是凶险。
如此躲了三次,梁济热身完毕,冲着文渊冷冷一笑。舞动着手中朴刀,手上似有千钧之力,虎虎生风,文渊躲闪不及,只得架刀来挡。
两刀相交,直震的文渊虎口发麻,竟险些有滑脱之势。
梁济见了心中大喜,虽然知道文渊非比寻常,但一番交手,也多少知道了文渊的深浅。
当下也无之前的过分谨慎小心,一鼓作气顷刻间连砍三刀,刀刀都使出了浑身力气。
文渊连挡三次,次次都低下三分,到了第三刀时,文渊已经半跪于地。
梁济趁势将浑身的力气压到朴刀之上,想要让文渊挣脱不得。
周边士卒百姓见了大声喝彩,尤其以飞羽卫的声音更是响亮。
一来是为梁济喝彩,二来也是因为他们全都压了自家阵营赢。
梁济这三刀出刀极快,攻势凶猛,力道之准,非比常人。
待到梁济想要趁机将文渊击溃,哪知文渊抽刀一滚,让梁济生撕虎豹之力无处安放。
文渊速度极快,不等梁济追来,顺势平地纵身而起,梁济只觉得眼前似被一只大鸟挡住太阳,抬起刀去挡。
当的一声,梁济便觉手臂像是断了一般,再看时,只见手中之刀一截两段,文渊的朴刀已经悬在了自己头顶。
“好!”周围士卒惊而叫好,校场之上如遇雷击,梁定昌心道“我在军中多年,奇人异士见过无数,但似文渊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武艺,当真是闻所未闻,这般虎将如今归于太子麾下,当真是天要兴我东宫一脉。”
校场士卒赶忙上前拦住文渊,躬身将梁济扶起来,随后高声道“第一局,太子胜。”
梁济恍惚许久,方才回神,文渊早已收刀站立一旁。
梁济仍有些不可思议,明明自己一直是优势,怎么突然之间就败了。
可事实如此,做不得假,心中对文渊起了爱才之心,朗声道“文将军刀法高丨潮丨,本王不如。”
既然知道了梁济的目的,文渊对他也没有多少了敌意,见他堂堂皇子之尊,能对自己说出这话来,心里也是钦佩不已。
谦声道“侥幸而已,若比箭术,文渊不精。”
梁济道“文将军休要谦让。”
说罢,梁济弃了朴刀上马,回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梁俊见这四皇子光明磊落,输了也大大方方,心中不由顿生好感。
这梁济倒也是个人物。
士卒双手挥旗,左右鼓声炮响,众士卒齐声呐喊叫好。
这第一场比完了,梁济回到阵营之中,左右亲近心腹全都围了上来。
田长平满脸担心,前后仔细的看了梁济,道“殿下没事吧。”
梁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无需担忧,道“这文渊果然如传闻之中一般了得,若是日后在战场上相见,诸位还需千万小心。”
众人见梁济败了,却没有任何的气馁,反而顺势叮嘱众人,皆道有主如此,大事可兴。
邵贺上前一步,梁济道“祝颂,手可好些?”
祝颂是邵贺的字,旁人都叫他邵将军,唯独梁济为表亲近,平日里以他表字相称。
邵贺听闻此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坚定道“殿下放心,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这第二局卑职必定胜他。”
梁济见邵贺自信满满,也不好说文渊如何,想来邵贺心里也有数。
毕竟文渊武艺高强,这箭法想必也绝差不到哪里去,自己第一场没有旗开得胜,这第二场若是输了,可就白跑一趟了。
却也不愿给邵贺太多压力,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笑道“祝颂尽力而为便好。”
说罢转身看着身后飞羽卫众人,朗声道“刚刚本王输了,让大家伙跟着陪了不少钱,是本王对不住诸位兄弟,田长史。”
田长平躬身应道“殿下。”
“从府库之中拿出六千吊钱来,分给诸位兄弟,全当是本王给诸位兄弟赔罪。”
梁济这一番话听得飞羽卫这帮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原本还因为赌输了钱财有些闷闷不乐,此时全都下了马来,单膝跪地,高声道“谢殿下赏赐!”
声震寰宇,让城楼上正和刘三刀说话的梁俊吓了一跳。
但见不远处飞羽卫这般架势,梁俊不由得赞叹道“老四输了,这帮飞羽卫还能有这股子精神头,看来他带兵果然是有一套。”
刘三刀也跟着点头,自古以来,两军打仗其实打的就是士气。
但凡一方士气高昂,胜不骄败不馁,哪怕这支军队装备再差,战斗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历史上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可以说都是靠着士气打赢的仗。
一旦没了士气,就算有十几万军队,兵败如山倒,两三千抱着必死之心的敌军就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项羽打秦军不就是靠着自断后路,破釜沉舟的气势打赢的么。
刘三刀对于冷兵器时代军队的精神建设可能还没什么意识,但梁俊却十分的清楚。
没有火器参与的古代战争之中,粮草固然重要,但一个军队有没有精神可是最要命的。
梁俊可是十分清楚的记得,之前也不知道在哪个论坛上看过说前世明朝,也就是现在自己那位便宜七弟梁植还是明朝嘉靖皇帝的时候。
不到一百名倭寇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南京城,致使十几万大军素手无策。
最后还让人杀了三四千人。
当时梁俊记得那位发帖子的大佬说的有模有样,也不知道真假。
找机会得问一问梁植。
一想到梁植,梁俊问道“七皇子也该到了吧。”
刘三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对自己这位太子爷跳脱的思路习惯了。
“若是没有意外,明日便能到长安城。”
梁俊虽然把梁植仍在了雍州边境上,但却是一直暗中派人盯着他。
因此梁植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在梁俊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