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刚刚还自称妾身,怎么这会又改口贫道了?
再者说皇帝老子知道我在你这又怎么了?
你一个年轻美貌的道姑,我一个正值青春的大小伙子,清清白白,怕什么
一想到这,梁俊瞪大了眼,明白了徐妙锦的潜台词。
梁老三对徐真人有意思?
难不成徐真人躲在这,乃是方便和梁老三幽会?
一想到梁老三那张老脸,再看看徐妙锦绝世的容颜,梁俊心里就一阵心疼。
他娘的,要真是如此,可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转念又觉得不对。
如果皇帝老儿当真和眼前这位徐真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完全可以一道圣旨将她纳入皇宫内封个妃子,岂不是更方便?
何必让徐真人躲到长安城外?
梁老三出城可并不怎么方便。
而且徐真人乃是徐皇后的妹妹,若是梁老三对徐真人有意,徐皇后巴不得让自己妹妹入宫,姐妹俩一同侍候皇帝。
完全没必要让徐真人修道隐居啊。
难不成,事实正相反?
梁俊见徐妙锦面带愁色,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靠谱。
“真人放心,小王在此,除了你我亲信知道外,只有道繁大师知晓。至于跟在真人身后的太监,小王已经让人送到了道繁大师之处。”梁俊看着徐妙锦,心道“你要是知道道繁大师的真实身份,绝对会大吃一惊。”
徐妙锦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心道“太子啊太子,你要是知道道繁大师的真实身份,一定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他巴不得让皇帝知道你在我这里。”
但事已至此,徐妙锦说什么也晚了,只能苦笑道“哎,殿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道繁大师”
“道繁大师怎么了?”梁俊直勾勾的看着徐妙锦,观察着她的神态,想从她的表情变化中发现一些破绽。
打从进了这屋,梁俊就总感觉眼前这位徐真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几次欲言又止,说的话显然是经过斟酌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徐真人从头上下,透着一股神秘,而且透着一股子极其熟悉的陌生感。
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梁俊曾在梁羽身上见过,在柳永身上见过,在道繁身上见过,如今又在徐妙锦身上察觉到了。
到底是真实的感觉,还是自己想多了?
一遇到表现不正常的人就往哪方面想?
徐妙锦见梁俊直视自己,有些不自然的将脸转向一边。
“殿下之前认识道繁大师么?”徐妙锦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哪怕被梁俊发现自己的秘密,也要出言提醒他。
梁俊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掌。
“我也是昨日才认识道繁大师。”梁俊缓缓说着,徐妙锦一愣,转过脸来迎上梁俊的目光,脸上露出不解。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信任?
到底是你太傻,还是姚少师忽悠功力深厚?
刚认识就敢让人参与到这种事里来?
徐妙锦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刚想开口斥责梁俊两句,但见梁俊一脸决然的看着自己,显然是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话。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信任姚少师!”徐妙锦一想到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这一世和道繁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
对他,自己何曾不是和太子一样信任?
难道太子知晓姚少师的真实身份?
徐妙锦一想到这个可能,心砰砰砰的快速跳动起来。
“敢问徐真人,真人和道繁大师认识多久了?”
徐妙锦并没有回到梁俊的问题。
自己和姚广孝认识多久了?
从上辈子就认识了吧。
这话并不能给梁俊说,就算说了,这位太子殿下也不会明白。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继续很长时间,因为文渊回来了,安阳公主三人在厨房里折腾完也都跑了过来。
梁俊借着这个机会,带着文渊就回了客房。
把安阳公主和张麒麟留在了徐妙锦屋里。
一回到客房,梁俊就让文渊把房门关上。
兄弟俩自从雍州一别,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面。
梁俊看着文渊心中感慨,笑道“三弟,上次你我抵足相眠,那时候你还是犯上作乱的反贼,我还是朝廷的凶犯。”
文渊听他说这话,再见他毫无风范的躺在床上,心里颇有暖意。
这位兄长在自己面前,没有端起太子的架子,还是当初那个江洋大盗的模样。
“这些日子,二哥辛苦了。”文渊坐在对面的床上,没头脑的说出这句话来。
梁俊一愣,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文渊道“雍州之事,愚弟在长安也听人说起,两位兄长一心救助百姓,赈济灾民,当中千难万难全在二哥一人身上。”说到这儿,文渊面色有些惭愧。
梁俊摇了摇头,道“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老天爷既然让我当这炎朝的太子,定然是有他老人家的意思。雍州那些事,我不去做,谁去做。”
文渊点了点头,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兄长,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回长安的。”
不到一个时辰,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和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梁俊乐了,笑道“如何不该回来?”
说完之后,听出文渊这句话和徐妙锦说的话只见的不同。
紧接着又道“不再这个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才合适?”
文渊年纪虽然不大,但胜在天资聪颖,在长安城里那么长时间,明里暗里听苏柔和苏信说了不少朝廷大事。
苏信又是御史台老大,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能到苏府来的不是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就是朝廷上的能臣大儒。
时间长了,文渊也能看清楚长安城现在的局势。
一个字形容,乱。
简直是乱到了极点。
君不君,臣不臣,在文渊看来,整个长安城里,入眼处都是争权夺利之辈。
“哎,怎么说呢?整个长安城我总感觉像是一个巨大的染缸,谁进来之后,都会被同化了。”
文渊抬起头来,满面失望的神色。
“当初我师傅和我说,以后能不到长安来就不要去长安。我还以为是师傅在长安城内受了挫,因此有偏见,可这些日子看来,师傅说的当真是对的。”
“朝廷之中,从上到下,没有一人心怀百姓,他们在乎的只有手中的权势。六皇子虽然为人称赞,但二哥你知道么?为了五城兵马司,六皇子在朝廷上差点和兵部尚书打起来。”
“五城兵马司?”梁俊对这个词有印象,好像相当于后世的丨警丨察局之类的机构。
文渊点头道“没错,也就是前些日子的时候,苏信苏大人下朝回来之后,还发了好一顿的火,说朝堂之上君无君范,臣无臣样。”
梁俊听了这话,双手枕在脑袋下。
曹老板和李二差点打起来,这俩人都是狠人啊。
梁俊马上就明白,他俩为什么对五城兵马司这么看重。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五城兵马司应该就是后世的丨警丨察局。
作为长安城内为数不多可以不通过兵部和皇帝就能直接调动的武装力量,曹老板身为兵部尚书,李二的天策府又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