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是给自己看,还是给马昌他们看都无所谓了。
反正不管是自己还是马昌,绝不会和他为难。
相比凤来仪,梁俊对这个幕后老板反而更有兴趣。
马昌在一旁道“殿下,此女子便是凤来楼的头牌姑娘,凤来仪。”
“先是有凤来仪,还是先有凤来楼啊?”梁俊来的路上就纳闷这个问题,这凤来楼听说有好多年的历史,可看凤来仪也只不过二十岁出头。
马昌道“殿下有所不知,凤来楼在凉州经营多年,自然是先有楼后有人。凤来楼每三年会选一次花魁,这凤来仪的名字就给这花魁。”
梁俊恍然大悟,原来这凤来仪与其说是人的名字,不如说是一个称号。
随后梁俊看着马昌笑道“别驾大人看来没少关注凤来楼。”
原本以为马昌会惭愧的说没有没有,谁知却一本正经道“殿下所言极是,凤来楼乃是凉州纳税大户,连带着的影响的行业甚多,卑职不敢懈怠。”
梁俊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咋想咋别扭,毕竟是长在红旗下的人,对于炎朝靠女子出卖肉体赚钱的方式怎么不适应。
这边说着,大厅中更加热闹,凉州城内大大小小公子哥全都聚集于此,高声吆喝起来。
只听那身材丰满的老鸨子道“今日诸位爷来捧场,那真是给足了老身脸面。”她一边说着,手下的龟公仆从走路如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招呼着公子哥们落座。
“这救助灾民本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自打太子爷来了咱们凉州城,大老爷忙前忙后,为太子爷筹备粮食,咱们邓家那是头一个响应的。”一个年轻公子哥站起身来,冲着凤来仪道“可咱邓家给,那是家里老爷子的心意,我邓要民也是好脸面的人,一直想找机会响应响应太子爷他老人家的号召。今日凤姑娘说了这话,那是再巧不过。”
他一边说一边捋着袖子,看着周围人,从怀中抽出三张金叶子,晃了晃,高声道“这是霍家商行十足真金的叶子钱,正好一两,权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四片金叶子一出,周围人纷纷喝彩,凤来仪冲着邓要民施了一万福,轻起莲口,道“多谢郑公子慷慨解囊。”
“不碍得,不碍得。”邓要民哈哈大笑,冲着凤来仪回礼,眼角余光不时冲着梁俊所在的雅间瞟去,只是他举止隐蔽,谁也没有发现。
梁俊一听这邓要民左一句太子爷右一句他老人家,弄的哭笑不得,看着诸官道“这位公子倒是有趣的很,啊,他自称姓邓?”梁俊转过脸来,看着邓正疑惑道“这位公子也姓邓,不知和长史大人是什么关系?”
邓正赶紧道“殿下抬爱,这邓要民正是下官犬子。”他面上严肃,言语中也没有丝毫得意,像是说完这话,回去就得把邓要民教训一顿。
“要民,要民,好名字。”梁俊看着邓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对他倒是有些佩服。
自己刚一进城,马昌想尽一切办法想见自己,都被挡在门外。
谁知这邓正倒是神通广大,居然和刘三刀有些旧识。
借着刘三刀的门路搭上了自己的线,一见面也不客套,直接上干货。
把凉州城内现在什么状况交代的一清二楚。
马昌手里有多少粮食,打算靠这些粮食怎么要挟梁俊,也都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了底。
最后也不藏着掖着,告诉梁俊自己就是想要当雍州刺史。
不仅要当刺史,还决定把宝压在梁俊身上。
甘愿当梁俊这个太子门下走狗。
梁俊见他准备充足,又真心诚意,顺手推舟也就应了邓正。
今日听到邓要民这番话,梁俊对邓正更是满意。
不管这邓要民故意为之,做给自己看。还是邓正在家洗脑工作做得好。
办事能力强,说话好听,能让领导舒坦,这样的手下对于梁俊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
马昌在一旁不说话,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看了看梁俊,又看了看邓正,心里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凤来楼中人声鼎沸,邓要民起了头,其他公子哥也都不甘人后,凤来仪说是要义演,这演出还没开始,观众们打赏的热情高涨。
你十两银子,他二十贯铜钱,老鸨子龟公们忙上忙下,一旁有人提着笔跟着跑来跑去。
“城北赵家赵公子赏钱五贯!”这人一记下来,跟着的龟公就高声叫一句。
此起彼伏,这边赵公子五贯,那边刘公子七两,数目都不大,但是架不住人多。
梁俊端着酒杯,听着声音,心中默算着,马昌收回心思,看着梁俊,不知道他在干嘛。
邓正等人脸露纳闷之色,太子这是在干什么?
刘文静看了梁俊一眼,微微一笑,道“殿下,多少钱了?”
梁俊回过神,看着刘文静,笑道“不算太多,折合起来,约莫有一千五百多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万没想到太子刚刚居然在算钱。
“看来太子的传闻里,也就只有这个算术之法名副其实,其他的全都是谣言。”邓正看着梁俊,隐隐有些期待。
他隐忍十多年,终于等到太子来凉州,并顺利搭上梁俊的船。
这艘船好也好,坏也好,邓正既然决定了要跟着梁俊走,自然希望梁俊能够坐稳太子之位。
随着对太子了解的越多,邓正心中越踏实。
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今日那从龙之功好似唾手可得,邓正更坚定自己选择是正确的。
“殿下神算,下官佩服万分。”马昌端着酒冲着梁俊笑道。
梁俊一饮而尽,哈哈一笑,道“雕虫小技,倒是让马别驾见笑了。”
周围的官员也都跟着上前拍马屁,梁俊来者不拒,这种低浓度酒,对于梁俊来说,不值一提。
这边正说着,只听得大厅内忽而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看向窗外。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从二楼传来,只见凤来仪正襟危坐,手抚古琴,平台两边乐师或抱着琵琶,或吹着笛箫。
一场炎朝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梁俊也是第一次见,心中好奇,放下手中酒杯认真的看起来。
马昌见梁俊一脸轻松,不像是有什么事要针对自己,自嘲想多了,微微安心下来,将注意力放在凤来仪身上。
凤来仪的团队显然都是顶尖的乐师组成,光是前奏,就让梁俊这个五音不全,并不是很喜欢音乐的人听的连连点头。
“好听,好听。”梁俊搜光肚子也没搜到几句有逼格的话,只能自嘲一笑“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句好听行天下。哎,只可惜弹的是琴,若是琵琶,我还能绉两句《琵琶行》。”
梁俊看着凤来仪喃喃自语,周围的官员支着耳朵想听清太子在嘟囔什么,只可惜梁俊说的又快,声音又低,让人听不清楚。
前奏弹完,只见凤来仪轻启朱唇,缓缓唱道“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
梁俊闭着眼睛,只觉得这声音当真是天籁之音,婉转清脆,说不出的好听。
他随着调子轻轻打着节拍,鼻子低声哼哼着,二郎腿跃跃欲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