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经这孙子,这些天也不知道干什么,让他来再想办法弄点工匠来,他倒是会当甩手掌柜。”沈云嘴中小声嘟囔,一旁的侍女伸出手拿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剥开了放进沈云的嘴里。
“这他娘的腐败的封建社会。”沈云感受到脑袋上的温软,挪了挪身子,好让脑袋放的更舒服。
身后以胸大闻名长安的清倌人配合着沈云的蠕动调整这身躯。
就在沈云刚找到一个好位置,马车骤然停止,让他措手不及。
就听得马车外自己那帮亲卫队长的声音“什么人!”
随后“蹦蹦蹦”利箭射在马车木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刀枪相撞的蹭蹭声,顷刻之间马车外就打成了一团。
甚至有几个箭头刺破木板,冲进了马车内。
沈云睁开眼,见到这种光景,心道不好,伸出手来掀开一旁的橱柜,露出一个把手来。
“蹦”又一声,又一支利箭射来,一箭直穿服饰自己的侍女胸口。
沈云丝毫不敢迟疑,用力的将那把手拉下来。
马车车板突然从中间裂开,躺在车板上的沈云直接掉下去,那木板又顷刻之间合上,从表面来看,沈云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在设计这马车的时候,沈云就想到如今自己树大招风,朝廷之中那帮子和自已一样穿越过来的大佬一个比一个狠。
以防万一,特意在自己这辆马车下安装了一个暗门,外面用铁板,内里用木板打造,只能供一人躺下,专门预防这种万箭齐发射成刺猬的情况。
谁成想刚出作坊没多久,自己就遇上了。
沈云一边暗呼自己考虑周全,一边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须臾之间,马车外就没有了响声,只听到阿福颤抖的声音“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听到阿福没死,沈云不由放下心来,随后又捏了一把汗。
程经派给自己的这二十个护卫,听说个个身怀绝技,十分了不得,原本是保护皇帝寝宫的大内高手。
平日里沈云也见过那帮人的身材,不是六块腹肌就是八块腹肌,放在前世随便接受一些专业锻炼都能当健美先生的身材。
这样一个打沈云十个的大内高手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全都被杀了,这帮杀手看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你家主人呢?”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启禀好汉,我家少爷就在马车内,求好汉饶命,万万不要伤害我家少爷性命,要多少钱,我们都给。”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沈云既担心又有些心暖。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阿福还能为自己着想,也不枉平日自己这般器重他。
可一想到一会这帮人发现自己并没在马车内,只怕阿福绝不会有好下场。
沈云暗中心急,不知是出来还是不出来,看这帮人直奔着自己而来,又有这样恐怖的战斗力,绝不是一般的强盗。
不是为财,自己平日里虽然高调,可并没有和任何人交恶,如今又是朝廷户部侍郎,谁人敢在长安城外不远处干出这种事?
六皇子!
沈云心中闪过一个人来,能有这种魄力和武力的,整个长安城除了六皇子只怕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首领,车内除了一女子,别无他人。”沈云听到马车帘子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检查马车的人汇报道。
“不在?”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随后只听阿福道“好汉饶命,刚刚,刚刚我家少爷明明是在车内的。”
阿福声音中的哭腔更高了,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少爷咋就说没就没了呢?
虽然不知道自家少爷什么时候,怎么离开马车的,但阿福还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少爷没在车内。
随后又提起一口气,又为了自己性命担忧。
“首领,属下明明看着马车离开作坊,中间没有任何人下车。”
那冰冷的声音冷哼一声,道“那就烧了马车,杀了这奴仆,撤退。”
沈云一听这话,马车是不怕烧的,自己在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在铁板里面又加了一层木板,还专门做了防火的准备。
可一听到要杀阿福,沈云淡定不下来了,只能咬着牙高声道“住手!”
这边说着,手中拨动机关,铁板打开。
那人听到声音,冷冷一笑,看着躺在暗盒里的沈云,道“沈侍郎当真是好手段。”
沈云从暗盒里坐起来,看到那首领的面目一愣,这人居然大胆到没有蒙住脸,而且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好生熟悉,沈云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他,苦苦思索他的身份。
“既然沈侍郎没事,那就跟我走一趟吧。”那人上前一步,将沈云拉了起来,冷声道“大皇子殿下有请。”
沈云一听,登时想起眼前这人的身份来,失声道“啊,我知道你,你是大皇子的护卫赵君慕。”
赵君慕看着一脸惊呆的沈云,面露不屑之色。
“若非你来自两千年前之后,也配让我白起亲身而来?”
长安城外庄子甚多,五里一小院,十里一大院,城内的达官贵人闲暇时光呼朋唤友,来庄子里吟诗作对、品茗食鲜乃是常有的事。.la
出了蓝田县下了官道,往西南走十多里地坐落着一座修建别致的院落。
庄园颇大,亭台楼榭,假山绿植应有尽有,院落里的各项布置全都出自长安名家之手。
一条河穿院而过,庄园挖了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锦鲤丛丛,悠然自得。
湖岸亭边一锦衣男子席地而坐,手持鱼竿,一动也不动。
男子二十七八上下,英武不凡,只可惜一条锦带绑在眼睛之处,显然是身患眼疾。
这人正是炎朝大皇子梁锦。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快步走过来,岸边种满了树木,枯枝树叶落满地,吱吱喳喳被踩的直响。
“殿下,赵将军回来了。”小太监恭敬的站在梁锦身边,轻声道。
梁锦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半晌才缓缓道“你惊到鱼了。”
那小太监一愣,随后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连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在你们心中,本王就这样喜欢杀人么?”梁锦抬起鱼竿,一旁侍奉的太监不急不缓勾住鱼钩,又有条不紊的将钓饵换上。
跪倒在地的小太监唯唯诺诺,伏地颤抖,不敢乱说话。
“原本只是惊到了它们,你这一求饶反倒将他们全吓走了。”梁锦将鱼饵抛出去,道“下去自己领五板子吧。”
那小太监听了,如蒙大赦,连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梁锦道“这五板子不是因为你吓到了鱼,而是因为你蠢笨。若是蠢笨就不要想着往上爬,不然爬的越高死的越快。”
小太监脸色惨白,颤抖道“奴婢知罪。”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你的职责应是看守这庄园。如今来报信,无非是想在本王面前博个熟面,想要调回长安。说吧,花了多少钱。”梁锦宛若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小太监见梁锦一个瞎子,仿佛所有的事都瞒不过他,心服口服。
见梁锦愿意和自己说话,又让自己下去挨板子,知道性命无忧,畏惧之心消散许多,低声道“回殿下,花了五贯钱。”
梁锦微微一笑,道“张苏又收人钱财了。”这话是对一旁侍奉自己的太监所说。
那太监五十岁上下,慈眉善目,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主子,奴婢回头一定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