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身上有伤,这帮贪官还要要挟李姑娘这样仙子一样的人,让太子殿下来城门口和他们说话,当真是目无君上,无耻之尤!”灾民中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书生气愤的骂道。
其他人听了,个个跟着破口大骂,看着不远处的马昌等人,眼中充满怒火。
“哼,你们猜这帮狗官让太子爷来城门下是要干什么么?”一提起这个,王保就来气,看着众人怒声问道。
“干什么?”灾民大眼瞪小眼,人围的越来越多。
维持秩序的凌云寨喽啰一见,赶紧上前要去阻拦。
刘三刀见了,将他们拦下来,摇头示意让他们回到远处,不要拦着。
走南闯北的刘三刀虽然不知道舆论是什么玩意,但却知道这种东西是能杀人的。
之前自己就是听了别人信口胡说,认为梁俊这个太子乃是废物一个,若是日后他登基做了皇帝,炎朝的百姓只怕会更加没好日子过。
潜移默化之下,刘三刀甚至都希望换个太子。
如今上了梁俊的大船,刘三刀又认清梁俊绝非旁人所说那般不堪。
不仅如此,反而是少有的贤明。
自己这帮人不过是草莽出身,梁俊公开自己太子身份之后,这些日子和自己等人相处,不仅没有太子的架子。
对待自己这帮人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前些日子还私下里给王保钱,让他带着铁牛等人去凉州城内做新郎。
刘三刀也是铁了心跟着梁俊,此时正是给梁俊树名的好时候,他如何能让凌云寨的喽啰拦着。
不仅不能让他们拦着灾民去听,反而主动让凌云寨的喽啰散开,有意无意的让后面的灾民往前面走。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王保义愤填膺,高声道“太子爷让他们想办法筹办粮食,可这些官老爷说什么?你们猜猜,说什么,你们都不敢想。”
梁俊为了让这群穷哥们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对自己产生隔阂,下了白虎山第三天就继续开始半夜书场。
王保最喜欢听这些故事,这帮人中他又是最没心没肺的,头一天就丝毫没把说书的梁俊当成太子。
自来熟的成了台子和梁俊互动最多的观众。
时间长了,铁牛二驴等人也都放开,自己那个殷大哥又回来了。
说书的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加上花霜这个钉子户害怕梁俊翻旧账,哪里敢来听书。
没有了花霜这个电灯泡,梁俊这下子可是没了拘束,放开了说,也不说三国也不说水浒,直接说起来金瓶梅,甚至少年白洁也说上两断。
这让王保更加入迷,无形之中就学会了梁俊说书带节奏的本事。
他这么一问,配合着一脸认真的表情,灾民勾起来兴趣,看着他齐声问道“这狗官说什么?”
“他说没有,雍州没有粮食,他就是神仙也变不出来。”王保开始添油加醋,右手手背拍着左手手心,痛心疾首道“乡亲们,你们信么?那么大的雍州没有粮食?咱们纳的粮呢?都进狗肚子里去了么?”
众人听了一个个气炸了,破口大骂,刘三刀在一旁接着捅刀子,低声道“我前日进城,见到段家的一个奴仆把吃不了的饭菜扔给狗吃。哎,太子爷那日说的一句话,当真是有道理。”
王保见一向稳重的刘三刀也下场了,十分配合的道“刘先生,太子爷说了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这帮狗官,当真是不把咱们当人待!”灾民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去生食马昌骨头。
王保一愣,随后道“我记得太子爷说完之后,还说了一句,当真是让人闻之落泪。”
刘三刀皱眉,随后想起昨日之事,恍然大悟,点头道“没错,能说出这话,纵然是尧舜在世也不如太子爷这般心怀百姓。”
灾民被这两个听梁俊说书自学成才的断章狗吊的心里痒痒的很,那个读过书的书生着急道“太子殿下还说了什么?”
刘三刀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当时太子殿下带着大家伙去城外破庙找身子不能动的受难百姓,亲自送粥食。结果一进破庙,下了大雨,破庙年久失修,四处漏雨,淋了太子殿下一身。太子殿下身上有伤,却不愿意换干净的衣服,反而把衣服让给衣衫淡薄的百姓。太子爷出了门,看着大雨感慨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周围百姓虽然大多都是文盲,可这诗却是听懂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看着刘三刀说不出话来,整个粥铺前死一般的安静。
“太子殿下,当真这样说的?”那书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角湿润,看着刘三刀浑身颤抖。.la
刘三刀点了点头,道“没错,太子爷昨日就是这般所说。”
人群之中挤出一人来,怀中抱着一件衣服,道“俺可以作证,太子殿下的衣服就是给的俺。”那人瘦弱无比,一边说一边哭。
众人看了,再无怀疑,心中均想“世间当真有这般的太子?”
“啪!”那书生冲着自己嘴巴扇了一巴掌。
所有人不解的看着他,这酸秀才是怎么了,平白无故打自己做什么。
书生又抽了一巴掌,悔恨道“我曾听人说,太子殿下不是仁君,当时我信以为真,暗地里还跟着旁人说太子殿下的不是。”
他说到这,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想来,当真是糊涂至极。太子殿下不是仁君,这天下还有谁能称得上仁君?”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王保见群情激昂,高声道“乡亲们,太子殿下此次来雍州,便是来救咱们大家伙的。这狗官欺瞒太子爷,说雍州没粮食了,反而让太子爷赶紧把雍州各郡县空缺的官员补齐。言下之意是想说什么?那自然是威胁太子爷,不给他们官就不给粮食。如今太子爷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可这群狗官还是不愿意出粮。太子爷心中记挂着大家伙,十分的生气,说既然没有粮食,要那么多官干什么?当官的还要俸禄,这俸禄可不都是咱们雍州百姓的民脂民膏么?”
“王壮士说的没错!太子殿下是宅心仁厚的君子,如何能够和他们同流合污。”
“这帮狗官,居然敢胁迫太子殿下,那是欺君罔上,往日里咱们没有靠山,任由他们欺负。今日太子殿下就是咱们雍州百姓的天,有他老人家给咱们作主,咱们怕他们什么?”
“说的没错,太子殿下乃是老实人,这帮贪官就喜欢欺负俺们这样的老实人。太子殿下为了咱们答应他们的要求,咱们凉州的老少爷们们都是孬种么?谁欺负太子殿下,那就是欺负咱们,大家伙跟我一起上前,打这帮狗日的。”
这边说着,灾民们纷纷应和,一个个冲着马昌而来。
梁俊这边正和马昌扯皮,就听到后面喊声震天,转头看去,马昌顿时吓的要昏死过去。
民变!
灾民造反了!
凉州城内大大小小大官员此时哪还有时间高兴,一个个面如死灰,撒腿就要往城门里跑。
梁定昌站在一旁,知道前因后果,哪里能让他们跑了。
一马当先拦住众官去路,骁骑卫也紧随其后,站成一排,抽出钢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帮吓坏的官员,心中全部都是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