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昌一听梁俊松了口,喜笑颜开,道“殿下英明。”
“既然如此,马别驾就把东西拿出来吧。”梁俊见他一张老脸笑的像是菊花一般,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恶心,也不管什么里子面子,伸出手看着马昌道。
马昌一愣,道“不知殿下要什么。”
梁俊没好气的道“花名册啊,马别驾既然来找本王要官,岂能没有准备?”
马昌面色尴尬,打了个哈哈,心中暗骂梁俊身为太子,怎么像是个二愣子一样。
这等官场上的规矩竟然一点也不懂,这种大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做呢?
周围山贼、骁骑卫、灾民全都在,自己若是公然和太子商议此事,传出去成什么了?
太子不要脸,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放?
想到此,马昌愣神寻思,按理来说太子从小在深宫之中长大,东宫之中那些教授太子读书的师父们,个个都是博学大儒,更是久在官场的大人物。
官场上规矩和潜规则,甚至御下之道怎么可能不教授给太子。
如今太子这样对自己,显然是心有不满,却又不得不和自己妥协。
马昌想到这,有些心忧,对于来之前商议好的事情有些忐忑了。
毕竟让太子惦记上,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穿个小鞋,到时候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马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来,余光又瞥到周围官吏,个个满面欢喜的看着自己。
知道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梁俊都这样直接的问自己了,若是不顺着话说,让这太子认为自己是戏耍他,更不是好事。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敢和常玉刀子对刀子玩命的主,谁知道戏耍他的后果是什么。
马昌心一横,拼一把,反正少不了太子的好处,这一次也让太子知道知道自己这地头蛇的能量,日后想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马别驾,此时不给,过后本太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商议这事。”梁俊看着眼前这个既想当**,又想立牌坊的马昌,言语之中多有讥讽。
马昌一咬牙,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本本,哈哈一笑,恭敬递给梁俊,道“殿下当真是神机妙算,英明过人。”
梁俊接过来本子,翻开一看,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官职,官职之后写着人名。
“殿下,此乃下官和诸位同仁共同商讨的奏折,原本是想前几日觐见殿下时,交给殿下。”马昌恭敬无比的说着。
梁俊一边听一边看,只见那册子上写的很是详细。
哪个州县缺什么官,应该让谁替补,替补之人之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政绩,什么出身,甚至是谁的门下,都写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哪些人该换掉,为什么换,哪些人是太平教的狗腿子都写的十分详细。
梁俊看的连连点头,寻思这个马昌也还算是个能人,虽然威胁李大当家,有逼迫自己的行为,甚至这份册子中海油扶持自己势力的嫌疑。
可也算是帮自己暂时解决了一件大事。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己弄死了常玉,常玉原来那帮手下是不能用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给自己下绊子。
而太平教这些年渗入雍州官场实在太深,自己初来乍到,分不清谁是好是坏。
这马昌之前被常玉当成老干部放养,身为雍州二号人物却被排挤在雍州政治权利圈子外,定然是和常玉还有太平教势不两立的,这种人正是梁俊现在需要的。
马昌还在一边委屈,若不是自己这帮人几次求见太子都被挡在门外,又怎么会想出这种法子来。
“嗯,就按别驾之意去办吧。”梁俊合上了册子,脸色缓和不少,将册子递给一旁的梁定昌。
马昌连连点头,身后的狗腿子赶紧道“殿下英明!”
“英明个屁,老子谁也不认识,若不是你们和张角不穿一条裤子,老子就算是让铁牛王保当官,怎么能便宜你们?”梁俊对当中和马昌做py交易甚是反感。
马昌试探道“殿下,此事不应该禀报吏部,由吏部审阅批文。”
梁俊一摆手,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凉州距离长安这么远,一来一回,等到吏部的批文下来,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特事特办,出了事本王担着。”梁俊大手一挥,倒是让马昌钦佩不已。
能够当机立断,光是这点,太子还不算不可救药。
马昌心悦诚服的躬身道“殿下英明。”
梁俊连连摆手,别来这套,老子英明个屁,还不是被你们这帮糟老头子耍的团团转,你等老子腾出手来着。
“马别驾,你要的官本王也允了,那本王要的粮食怎么说?”梁俊海盗头子的性子上来,不由自主的代入了交换人质的情节。
马昌听了这话,直琢牙花子。
这他娘的太子说话怎么像是绑票的强盗一样,要官的这事当着大伙的面说了也就说了,这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
虽然传出去不好听,可雍州各州县确实空缺太多,必须赶紧补充,不然赈灾也进行不下去。
可粮食这事怎么还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刚刚自己都说了弄不来那么多粮食,若是因为太子答应了自己补官之事,粮食就有了。
他马昌成什么人了?还要不要在雍州的官场上混了?
要挟君上,岂是忠臣所为?
更不要说,自己手中若是真有那么多粮食,这帮子灾民知道自己有粮不发,还不把自己撕吧了?
“殿下,那十万石粮食,下官确实是没有办法。”马昌只能继续咬牙,看着梁俊道“殿下救民之心,天地昭昭,下官亦感同身受,可官仓之中无粮,这,这。”马昌瞬间影帝附身,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梁俊看着他冷笑,伸手拿回梁定昌手里的名册,掂量掂量,像是要撕票一般。
他娘的,这帮贪官污吏,大灾当头不想着救助饥民,一上台就要搞事不说。
和自己做了交易,还想白嫖?
山贼强盗都没有这么不懂规矩的。
老子前世纵横亚丁湾,这辈子又成了洪门龙头,还能让你敲了竹杠?
今天不给老子粮食,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刘文静在一旁看的直挠头,心道“梁俊啊梁俊,你刚猛有余,可怀柔不足。这帮被常玉闲置多年的官吏,如今一朝权在手,那是小心谨慎的很,唯恐再回到之前的状态。你身为太子,现在又是整个雍州实际掌控者,光是握着他们这点心思,就能把他们掐出尿来,别说十万石,就算是二十万石,这帮孙子也能想法设法弄出来。如今这样一闹腾,他们如何敢拿粮?”
梁俊也知道这种事最好能够私下里说,可一来不想让李大当家白受一番气,二来是想让灾民们看清楚这帮官吏真正的嘴脸,为日后自己重振雍州经济的五年计划打下基础。
因此下了决心,非要在城门口把这事掰扯清不可。
老子若是一介草民,或者是山贼强盗,又或者说不过是普通读书人。想要在官场谋生,需要按你们的规矩来。
可我梁俊既然重生做了太子,下定决心不再躲避,要和长安城内那帮子大佬们刚正面,我还能受你这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