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一拿出这银子,周围的人像是疯了一样,也都跟着纷纷加注,急的刘三刀哭求“诸位父老,诸位朋友,这不和规矩啊,赌注离了手,哪里有再加注的理啊。”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只要你没开,咱们啥时候都能加注。”
刘三刀就差给众人跪下,眼泪都急出了。
梁俊也看迷糊了,见刘三刀这个样子,显然不像是装的,难不成这次真的是玩脱了?三个小球都在白碗里?
铁牛兴奋的直捅梁俊的腰“殷大哥,殷大哥,咱们也压吧,百倍呢,殷大哥,刚刚俺就是这样赢得,殷大哥。”
梁俊心里咋觉得咋不对劲,瞪了铁牛一眼,铁牛被欲望冲昏了头,根本不把这一眼放在心上,还不厌其烦的哀求着。
“赌了。”这边梁俊不搭理铁牛,只听有人低声叫道,随后举着手将一叠纸放在了桌子上,道“我也来押。”
众人看去,正是刚刚那个哭爹喊娘的王保。
“王官人,你这押的是什么啊。”有认得王保的打趣道。
王保一撸袖子,得意的道“这是本大爷的祖宅地契,怎么着,压不得么?”
“哎呦,我的祖宗啊。”刘三刀一听,整个人嘎的一声就要昏过去,周围的人怎么能让他如愿,都不等他昏,大汉一顿猛摇,把他摇醒了。
“诸位,诸位,求求诸位了,饶了小的吧。”刘三刀哭诉道“小的是真忘了刚刚把三个球放在白碗里还是黑碗里了。”
众人一听,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眼睁睁的看着三个球进的白碗,这刘三刀乃是推辞之说,齐声道“快开,快开。”
刘三刀万般无奈,看着诸位道“若是都在白碗里,只求诸位给我一个生路。”
“放心,俺们只求财,不要命。”众人如狼似虎,大声笑着。
“若是都在黑碗里,又怎么办?”刘三刀心如死灰,不死心的问道。
“那算俺们都是瞎子,这些钱,全都给你。”
众人此时都被鬼迷了心窍,哪里还管那么多,直催着刘三刀要开。
刘三刀咬了咬牙,狠心道“临头都是一刀,早来胜过晚到,开就开。”
说着伸手放在了白碗上,众人屏住了呼吸,全都没有说话,瞪着眼看着刘三刀的手。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而传出一个声音“慢着,我押着黑碗三球。”
众人看去,正是梁俊。
他说着,不去理会铁牛拼死阻拦,将二十文铜板依次在空旷的下注区排开,笑着看了看刘三刀。
“庄家,可以开了。”
梁俊不急不缓的说道。
刘三刀一愣,没有了刚刚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赌徒该有的狠辣。
他冲着梁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手一抬,朗声道“开庄!”
白碗拿起,碗下空无一物。
众人一愣,随后气氛瞬间死寂下来。
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桌面。
球呢?
明明亲眼看到三个球都在白碗里面,球呢,球呢?
球球到底去了哪里了呢?
铁牛和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球呢?明明看着三个球都进了白色的碗里,怎么一掀开,白碗下面空无一物?
刘三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掀起来黑碗。
三个红球静静的躺在黑碗下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许久,人群中爆出一声哀嚎。
“亲娘来,这可是俺给俺媳妇买药的钱啊!”
王保这一嗓子,把众人全都惊醒了。
那大汉呆呆的看着桌子,结巴道“五两,俺的五两。”
其余众人也是个个如丧批考,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不少人冲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转身走了。
这些都是刚刚被刘三刀表情欺骗,后来加注的人。
更多的人则是心有不甘,铁牛转不过来弯,一脸呆滞“咋就,咋就没在呢?明明,俺明明看清楚的,咋就没有了呢?”
刘三刀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道“多谢诸位,多谢诸位。”一边说一边快速将桌上的钱拢到双腿下面的箱子里。
那箱子不大,这钱一进来,瞬间就塞满了。
刘三刀将王保的地契收好,正要放在怀里,却被一只手按住,刘三刀一抬头,见是梁俊,从桌子下的箱子里拿出两吊钱,放在桌上,笑道“兄台好眼力,在下愿赌服输。”
梁俊没有拿那两吊钱,笑道“兄台才是好手段,只是刚刚那一局,差不多得有五十贯吧。”
刘三刀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看着梁俊按着自己摸地契的手,示意他让开。
“杀人不过头点地,刘兄弟若是拿了这地契,只怕就是逼着这位王兄弟去死了。”梁俊说着看了看一旁哭的稀里哗的王保。
刘三刀嘿嘿一笑,道“赌桌之上无父子,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在下也没有逼着他拿地契来赌,这位兄台,敢问一句,若是诸位赌对了,他们可曾愿意放我一马?”
“自然不可能,若是刚刚三个球都在白碗之内,只怕刘兄弟此时又是另外一番处境。”梁俊摇头道。
刘三刀跟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谈不上仁义不仁义,这位兄台,您若是想玩,咱们继续,您若是不想玩,别耽误其他人发财。”
众人一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应和道“对,你若是不赌,别耽误我们,这一次是你命好,咱们下一局可得把招子擦干净,非得翻本不可。”
“得。”梁俊收回了手,道“好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既然你们还愿意送钱,那我也不好拦着,铁牛。”
梁俊这边一喊,铁牛缓过神来,应了一声。
“去,去店家拿一个凳子来。”
“哎,哎。”铁牛转身进了店,搬了个凳子走了过来,那店伙计也跟着走了过来看热闹。
铁牛放下凳子,梁俊坐下,面对面看着刘三刀。
刘三刀一愣,这是要来砸场子么?
周围人见梁俊不像一般人,也不知道他的深浅,自动的站在两边。
“我这个人,平生也最喜欢赌,导致我有几个小弟,也跟着学,结果呢,都是死在了赌桌上。”梁俊手里耍着那两吊钱,翘着二郎腿道“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伤身不伤身的,我是管不着,但是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在赌桌上得了便宜又卖乖的。”
刘三刀面色一凛,知道对面不是善茬,上下打量了梁俊一眼,心中就给梁俊打了标签,这是个江湖中人,而且匪气极重,是个狠人。
但是刘三刀并不在意,自己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自己这本事是十年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出来的,至今没有任何人能看出破绽,还能怕你这个?
“我这位兄弟,本来就是个没本事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痴迷如此,我不想他以后也死在赌桌上。”梁俊拉着铁牛,看了看刘三刀,道“今日只能得罪阁下,还请阁下恕罪。”
刘三刀见他说的神神叨叨的,只得道“赌桌之上无大小,兄台不需这样说,若是我输了,那是我技不如人,谈不上得罪不得罪。”
梁俊点了点头“刘兄这样说,那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