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边,一老一少默然而立。
看到这三人,李图瞳孔猛然一缩!“……玄奇大师?”
他已经认出了这个黑衣老者。
想当年,他剧战西南,在攀龙山上力毙黑翼蝠王魏一啸,但却被九幽道君以大阵锁死,被漪笑章、梦宿醒所救,从而得进西南鬼谷一脉,见到了玄奇。
当时,他只以为玄奇是一介江湖高手,隐士高人,现在看来,对方居然是大修为者。
如此看来……九幽道君,又怎么可能会是等闲之辈?
在玄奇身边站着的两人,正是漪笑彰、梦宿醒。
如今李图一眼,就已经看出,漪笑彰赫然是大能境界,而梦宿醒则更强,乃是一尊圣人!玄奇的境界,他都看不透。
玄奇三人,也缓缓落了下来。
“小友,西南一别,十载有余已。”
玄奇看到李图,微微一笑,开口道:“如今小友,已是尘圣之功力,可敬,可佩!”
“大师过誉。”
李图道:“敢问玄奇大师,可是早已来此?”
玄奇道:“自天地复苏之时,已至此间,与那源鬼相斗多年,却是节节败退,实在惭愧。”
闻言,周围众人无不是脸色一变。
自天地复苏之时,此地的毁灭之源就已经躁动了吗?
“源鬼”又是什么东西?
“此物由来已久,”似乎对众人的疑惑了然于凶,玄奇开口道:“天地初生之时,有善有恶,有阴有阳,此消彼长,不断轮回。”
“存在和毁灭,也是如此。”
“世界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在上古时代,先贤们已经发现,世界也是会毁灭的。”
“毁灭世界的力量,就在毁灭之源身上。”
“先贤们流血焚身,终于将毁灭之源封印,但封印终有时,总有一个时机,世界会被再次毁灭。”
“寂灭,和虚无将降临世间。”
玄奇指着这座山峰,道:“这里,就是距离毁灭之源最近的地方,毁灭之源,实乃埋在地心之中。”
“天外强者总认为,这里是证道之地,是他们突破大圣桎梏,证道彼岸的福地,实则这里乃是苍生之牢笼。”
“这颗星辰上的子民,都曾是先贤们的后代,他们留下了我们,常驻于此,意在以世世代代之功,化去毁灭之源的恶性,令起永恒沉睡。”
“但可惜的是,源鬼诞生了。”
玄奇长叹一声,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寒冷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物事在倾听一般。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这……怎么回事?
我感觉我被窥视着。”
“太可怕了……难道那鬼物,已经在看着我们了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毛骨悚然。
就连奇尘剑圣等,都是脸色无比凝重,这种感觉让他们都觉得难以抗衡。
“这就是源鬼,”玄奇萧瑟一笑,道:“源鬼初生,本十分弱小,但如今,它却已经耳通天下,只要有人提到它,它就能得知。”
“源鬼是如何诞生的?”
李图凝重开口,他眼中写满了浓浓的疑惑,道:“此物怎会无中生有?”
玄奇看着李图,眼中有种莫名的感情,道:“因为先贤的后代们,忘记了自身的职责。”
“他们忘记了,先贤让他们留在这颗星辰,是为了和睦相处,共御毁灭之源,而不是自相残杀,你争我夺。”
“世人流的每一滴血,都会渗入大地。”
“千百年来,多少鲜血曾流淌入地星?
那些恶,那些怨,成就了源鬼。”
他长长一叹:“鬼,实生于人心!”
鬼,实生于人心。
玄奇唏嘘的话语,让场中的所有人,都是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他们没有想到,源鬼居然是如此诞生的。
“……在早些年的时候,宗门内部,似乎有过类似的传说,但是根本无人在意……”
“居然是真的……天下丧乱,滋生源鬼……”
“哎!奈何,奈何!如今源鬼已成型,纵然我等觉悟,也已经太晚……”
他们都脸上都有种懊悔之意。
每一次天下大乱,世外宗门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们还左右了一些天下变革。
在他们看来,苍生不过蝼蚁,纵千万人死,也不惊道心一缕。
若非如此傲慢,又怎会有东南五大宗门屠城之举?“实际上,天下丧乱之事,我宗一直有示警,凡大乱,必有人下山戡平,先后之世,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等等……均先后传下兵法、纵横术,可惜了,这些为了和平而
出的宝术,最后却都因战争而闻名。”
玄奇说着,自顾自地摇摇头,“罢了,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多说无益,如今我们要做的还是封印此中源鬼才是。”
“大师,我等现在该如何做?”
奇尘剑圣主动开口,脸色凝重。
众人也都在期待着玄奇的答案,他已经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玄奇的目光,却是缓缓落在了李图的身上,露出了一名温暖的笑意,“此番成败,系于李君。“”
李图!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李图。
“源鬼,集天下至邪至恶而生,尘圣,见苍生百态,以慈悲之心所成。”
玄奇一字一句,道:“要想歼灭源鬼,非尘圣,不可行。”
非尘圣,不可行!
众人更是目光凝重,不由得都紧张了起来。
李图被众人如此看着,却是心中疑惑,道:“天下尘圣,非我一人。”玄奇笑了笑,“是的,还有另一个。我师叔九幽道君,便也是尘圣道果。他亦大宏愿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觉察到源鬼注视,知其不可抗衡,所以封印一身修为,孤身入
红尘,学贯天下武学,压魔门密宗,震慑江湖,力撑朝政,任国师多年。”
“在李君入京那一年,师叔就已经证道尘圣。后来,李君光芒盖世,道君遂借小友之手出世。”
“在世人眼中,师叔已经死在九幽堂中,但其实,师叔一直在苦索封印源鬼的方法。”
他很淡然地将这一段密辛说出,引得全场震动,一阵死寂。
“九幽道君……居然如此气魄?”
有人喃喃开口,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怪不得,怪不得。多年前,我还以为是鬼谷一脉,妄图掌控天下,独占信仰之力而下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一个老者脸色苦涩,充满了自嘲。
“九幽道君才是第一位尘圣,当世之上,还有谁是他敌手?”
许多人都是纷纷感慨。
李图此刻也是脸上带着一抹复杂,九幽道君……
这个伴随他几乎一生的敌人、朋友、知音。
曾经太学中的那一局棋,他便已知,九幽道君眼光在千年外,格局之大,绝非当世之才。
后来交手,更是步步为营,几乎葬身于京都。
他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九幽道君的时候,对方看上去,不过像是一个最简单的老农。
世外的高人,无敌的道君。
一生爱鱼却终究做不出一条好鱼的九幽道君……李图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当年,他,先帝,九幽道君,在先帝去世之前曾于皇城之上,小餐一顿,那一顿,先帝做了最拿手的滋味粥,九幽道君则是做了糟辣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