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图领着他们,从接到两边走过。
阿园和阿根都有些害怕,但是眼中又流露出同情。
他们是从万马堂中的底层走来的,对这些乞丐的痛苦,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共情。
阿园忽然走到了一个乞丐的身前,乞丐已经饿得十分微弱,下意识地道了句“行行好”。
阿园把手里的几串冰糖葫芦,放在了乞丐的碗里,乞丐急忙扑在碗上,大口吞咽起来。
阿根也走到了另一边,把好几个驴肉包子给了一个乞丐。
周围的乞丐见状,都围了过来,发出了乞怜的声音。
阿园和阿根手里的零食都已经分了出去,就连一些零花钱,都全部散光,他们看着周围一双双卑微的眼睛,朝着李图求助。
“李叔叔……”
“帮帮他们吧,李叔叔……”
姐弟两都拉着李图的衣袖。
李图却是摇摇头,道
“帮得了这一顿,帮不了一生的。”
说完之后,他拉着姐弟两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无情与有情,界线常常是模糊的,正如慈悲与冷漠,常常也是如此。
姐弟两紧紧攥着李图的手,他们的手心都有汗,显然,他们都紧张非常。
或许他们不理解李图的做法。
李图带着他们,出了城南。
城南之外,有着一片民居。
这一片民居建立得不久,才几年,这里住着的,也是城中的贫民,曾经他们的生活,也是极度贫困,生活在一个叫做安乐城的地方。
安乐城并不安乐。
但是现在,他们安居乐业,虽然日子过得也不那么如意,但至少不用担心流离失所。
“哎,不知道李图大人,去了西南如今如何了……”
李图带着姐弟两从这篇民居中走过,忽然听到一边几个聚在一起的老者正在谈论。
“李大人封了王爷,可是真的好,他这样的好官,越是有权,咱们的日子便越好过。”
“谁说不是?不是李大人帮咱们穷人,建立了这片房子,咱们现在哪儿能在这里闲谈啊。”
“都是侥幸,李大人在一天,咱们日子就好过一天,但是有一天,李大人如果不在了,恐怕,恐怕……”
几个老者谈论着,既怀念李图,又有着一些担心。
李图默然,没有说什么。
走了一圈,李图大致上也放了心。
魏国迦成为了京兆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里的百姓依旧生活有保障。
但是显然,城中新增的乞丐难民们,无法享受到。
想要新增廉价民居,需要触动很多人的利益,甚至是生死之争,当年李图为了这些百姓,就曾流血过。
魏国迦不是李图,纵然想为更多贫民谋福,也只能有心无力。
“李叔叔,我们应该建造更多的民居……”
阿根小声地开口。
李图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是的。”
他来这里,一来是想看看如今京城中的情况。
二则,也是让阿骨和阿园,多看看这世上的辛酸苦辣。
或许有朝一日,一颗种子,就会发芽。
未来永远是属于年轻人的,属于孩子的。
他们怎么样想,未来就是什么样。
“走吧,回去了。”
李图带着两人,准备回去。
他们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李图却怔住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前方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小玉。
“男”的是云熙。
云熙一身白袍,丰神如玉,纵然男装,也不掩其风采。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件叠好的崭新袍子。
李图笑着走了过去,道
“你怎么来了这里?”
云熙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盯着李图,眼中流露出千万种话语,道
“我去了李府,可是你不在。”
“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因为这京城之中,能让你挂怀的,只有这些百姓。”
说着,她打开了手上的衣袍,悉心地为李图披上。
白色的袍子织得很密实,瞬间让李图感觉温暖了很多。
“这不是小玉织的。”
她忽然开口。
李图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手指上,隐隐然还有些针印。
“辛苦了。”
李图握了握她的手。
她笑了。
李图也笑了。
旁边的小玉也悄悄地笑了。
李图执着她手,道“走,回去。”
他们朝着城中走去。周围的民居之中,百姓已经逐渐陷入安稳的梦乡。
回到李府。
据说前一段时间,朝廷就已经派人给李图建造了新的平西王府,但是还没有得到皇帝的旨意,所以现在李图自然还不能入内居住。
何伸带来的三百骑兵和五十剑士,负责李府的防卫。
柳倾城自然也住进了李府。
李图回到府上,让严慈遇带着阿园姐弟去歇息,而后和云熙到了书房之中。
小玉在门外等候。
走进书房,云熙再也忍不住,她扑进了李图的怀中。
美眸之中有点点泪光,虽然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李图轻轻抱住她,笑了笑,道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不用担心,又哭,哭花了妆,怎么送你回去?”
他帮云熙擦去了眼泪。
云熙点点头,道
“我知道的,现在城里面的人,都在看着老师您,我不会露出马脚的。”
她很谨慎。
毕竟已经藏了这么多年,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李图点点头,十分欣慰,道
“来,好久不见,我们两下一盘。”
说着取出了棋盘。
师徒两便开始对弈。
云熙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有笑意,不住地看李图,李图也是笑意连连。
云熙的棋艺自然不如李图,所以许多次犹豫不能落子,李图便拿住她手,教她落子。
夜深沉。
许久之后,为了免得城中生疑,云熙不得不离开李府。
次日。
没有皇帝的征召,李图也不能入宫,城中所有人都在关注李图的消息,但是皇城之中,却杳无音讯。
第二日,傍晚时分很快来临。
“大人,圣上为何还不召见您?”
严慈遇都感觉到疑惑。
李图怎么说,也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抗击晖贺,为帝国解决了几十年的大患。
就算人人都知道李图这次回来的目的,但纵然皇帝对此有忌惮,也不该不闻不问。
李图淡淡一笑,道
“他还在等。”
“百官不动,圣上是不会动的。”
“不过,很多人已经忍不住了,去准备茶水吧,今夜有客,很多客。”
“其他的都可以随便些,第一壶得烧上好的西湖龙井,因为第一个老朋友,偏爱此茶,和他喝茶的机会,不多了。”
严慈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当即离开,着人烧茶。
“咚咚咚!”
敲门声终于响起了。
严慈遇亲自前去开门。
打开了门,严慈遇不禁脸色微微一变,来人居然是当今丞相贾镇邦。
贾镇邦半年前,就已经抱病在家,不理朝政。
但是今日却第一个上门了。
他着的是便装,脸色比起几年前,已经是更加苍老衰败,但是笑容却不减风采,道
“老朽来访你老师。”
严慈遇恭敬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