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今日简简单单的一行,其实完全有可能彻底改变王朝的局势。
他的点一点头,代表的是遵从九幽道君的道,从此之后,放弃自我的道。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那种权力和财富,以及光荣,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
接受了,李图从此武林为尊。十大高手都要臣服于他。
从此朝政言出法随,纵然贾镇邦、懿如皇后的泼天全力,都无法阻拦他。
从此青史留名,在帝国历史上,必然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受了,什么都不影响。王朝依旧能继续,依旧能繁荣。
但那不是李图要的繁荣。
他要这天下苍生,皆是宇宙的主人!
所以拒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走之前,好歹尝尝我做的鱼!”
这个时候,九幽道君那小老头,却突然从一边的厨房跑了出来,笑道“不吃了鱼,不许走!”
公孙无败等人,无不毕恭毕敬,几个青年急忙跑到厨房去帮忙端菜。
很快酒菜摆满了一桌,李图也被九幽道君热络地拉进客厅。
“烹饪,乃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情。李君有福,我平日,少有亲自下厨的时候。”
九幽道君宛如一个普通老头儿在献宝一般,期待地看着李图。
红烧鱼看上去红艳艳的,辣椒和鱼腥草衬托出了些许美味。旁边的弟子一个也不敢动,李图却淡然笑道“能吃九幽道君亲自做的菜,夫复何求!”
说完之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鱼,往嘴里递去。
辛去病和公孙无败等,这个时候不知怎地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九幽道君嘴角挂着微笑,期待地看着李图。
李图也准备享受美味,可刚刚放进嘴里,他脸色顿时难看,下意识地直接喷了出来!
“噗!”
一嘴的鱼肉,直接全部喷在了九幽道君脸上。
“真尼玛的难吃!”
李图直接失声开口,一脸的作呕状,指着九幽道君破口大骂,道“九幽道君,你特么给我下毒都行,你做这黑暗料理,是想难吃死我吗?”
瞬间,所有人傻眼了。
这主……居然直接喷到了九幽道君脸上?
还敢直接指责九幽道君做的难吃?
九幽道君也傻眼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鱼肉屑,脸色居然有些羞赧,道“我的厨艺,其实已经长进了许多……去病,你说是不是?”
辛去病一脸神色复杂,不敢回答。
李图算是明白了,这九幽道君,在任何一道上都是天才,但是做饭……真是的是不用下毒都能弄死人。
怪不得之前李纯罡听说九幽道君要做红烧鱼的时候,一脸的复杂。现在李图深深地理解了李纯罡的内心。
难吃,不是一般的难吃。
旁边公孙无败等人,都装做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李图气到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厨艺真是太差,可惜了四条好鱼,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他起身,道“惭恩,咱们走!”
两人这次是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九幽道君看着李图离去,眼中带着一抹幽怨,正埋怨李图这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虽说知道自己做得不理想,但多年来,谁还不得称赞一番?这厮太伤人心了也!
想到此处,九幽道君忽然回头道“无败,这几条鱼吃了,能涨内力的。师父看好你。”
公孙无败脸都白了,整个人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夜深了。
辛去病一个人在书房中,小小的书房,他来去踱步,彷徨无地。
“老师的计策,失败了。”
他喃喃着,头发都快被抓得掉光了。李图这样的人物,要么拉拢,要么扼杀。
决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辛去病非常明白这一点,他甚至不惜自己的利益,愿意成为李图的一个附属,竭力效忠李图。
可是李图却连这样的诱惑都不屑一顾……
“糊涂,糊涂啊……”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窝深陷,一下子,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
“哎,明知自己必死,还要死前羞辱道君一番,就算自己不想任人鱼肉,也用不着把鱼肉往回喷吧?道君多少年的面子,都毁在你的手里!”
他越发地想不通李图了,他只是挣扎。
李图是好人,可他挡了路。
只有挪开!
“罢了,罢了,成大事何须惜身,李图,只能牺牲你了……”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放心吧,用不着你出手,这件事,有的是人比我们更着急。”
九幽道君的声音,却从院子中清幽地传来。
当夜,李图成功地通过九幽堂的为难,成为实至名归的京都武会会长的消息,悄然传开。
与之前李图造成的巨大震动相比,这个消息只是一朵小浪花,在世人眼中,理所当然。
因为李图是个妖孽,如果无法通过九幽堂的为难,那才是新闻。
月明星稀,皇城中还有人没有睡。
皇帝披着貂裘,坐在城头,看向九幽堂的方向。
周围看似一个人也没有,实际上暗中的影卫无数。
皇帝的脚边摆着一坛酒,他提了起来,灌了两口,忽然一叹,道“外边有什么好去处?李图,呆不久了。”
“禀爷,西南那边,因为天灾,流民四起,响马啸聚……西南节度使巴山雨,压不住的。”
暗中沙哑的声音响起。
“节度使?给他兵?”
皇帝来了兴趣。
“二皇子有兵,四皇子有九幽的江湖,大皇子有皇后娘娘,五皇子,只有李图。”
苍老的声音沉吟了许久,才回答。
“哈哈,你啊你,还是念着古天舒的恩!好吧,先保住他的命再说。这京城,真悬!”皇帝的话语中,带着一抹别样的复杂。
离开九幽堂,已是深夜。
寒风凛冽,冬天即将到来。在天地一炉的严寒面前,京都的繁华温暖,像一只颤伏的小鸡,随时会消逝。
寒风刮在脸上。
脸痛。
“大人,今天跟踪我们的人,多了七个,总计十四个。”
李惭恩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心情已经十分沉重。如今的李图,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双眼睛落在李图身上?
多到了李图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
“既然已经上了风口浪尖,唯一的路便是与之狂斗,退避,无用。”
李图朝着黑夜扫视了一眼,忽然感觉道沉沉的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唯有凭借周围的百姓灯火,可以稍稍抵御。
“走吧,明日,去京兆尹府。”
李图平静地开口,转身离去,不曾对黑夜留下一分颜色。
暗流汹涌的夜,又有几人安睡。
次日。
清晨。
李图起得很早,皇帝授他两职,皇子少傅为先,所以第一件事是去太学正名。
第二是京兆尹,耽搁了一日,今日须得去理事。
京兆尹的衙门,在城北。
京兆尹与李府之间,有一片区域,唤做“安乐城”。这乃是一片类似城中村的区域,其中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
天子脚下,寸金寸土。想要置上一两间房子,寻常人苦上三辈子也苦不出,因而这一片因为简陋而租金低廉的安乐城,便成了无权无势的穷人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