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大人,我错了,你怎么都行,我这就撕了这租约,我立马就撕掉……以后我绝对不来朱八家收租!”
谢康颤抖着开口,急忙将那租约一把撕了个粉碎,都快要哭了。
“二位爷……你们,你们……”谢康看着李惭恩和盛长平,却是欲哭无泪。
这两人,肯定是李图的心腹。
居然被他给打了!李图却不置可否,而是看向朱八,道“朱八,你欠的钱,本官会让官府替你还清,这谢康辱你妻子,抄你家庭,已犯了本朝律令。鞭子在这里,怎么处置他,你自己做主
。”
话语淡然。
朱八却瞬间激动起来!
“我朱八一辈子,都被你这个狗日的欺负,你不是人!”
朱八眼中带着泪意以及强烈的恨意,朝着谢康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啪啪!”
一鞭子接着一鞭子,丝毫不停留。
“不!放过我……放过我……!”
谢康被抽得抽搐起来,脸色扭曲。
朱八还在疯狂地抽着,周围的家丁脸色都看呆了,一动也不敢动。
草垛上,张氏不可置信,像是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了一般。
李图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惭恩两人,却是露出一抹微笑,道
“你们两人,一个是行走四方的游侠,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匪首,此刻却这般傻站着让人毒打,要是传出去,你们不怕丢脸,我还怕呢。”
闻言,李惭恩却是傻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身上的血,道“大人你放心,都是皮肉伤。”
盛长平看着李图,眼中似乎也有千言万语,情绪复杂,沉默了一下,但还是道“李图大人,租约也是一种法,也是一种规则,你,为何不守?”
他在质疑!
是李图在罗浮剑宗,掷地有声地说出要护法。
甚至,为此他承受了三张罗浮神掌,身受重伤。
为何,现在自己要打破这个诺言?
李图却是摇摇头,一叹道“这世上的一切规则,除了自然的、客观存在的,其他的一切规则,都只是用来统治的工具而已。”
“制定规则的,永远是人。”
“规则永远只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
“今日本朝颁布的律令,还算面墙公正,我等还可一用。那如果有朝一日,颁布的律令说穷人一辈子只能给权贵当奴隶呢?这样的律令,还值得你我去维护吗?”
“在村里,制定村约的并不是普通村民;在本朝,制定律令的也并非天下之民。”
“单纯的知道尊重律令、规则,那不过是木偶而已。人,当需要分辨什么才是公正的规则。”
“租约,全无公正性可言,不过是财主们用来束缚无知小民的名目罢了,规则?就算是规则,也一定是邪恶的规则!”
李图缓缓开口,李惭恩和盛长平,却是极为震惊。
李图的这几句话,如果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天下震动!
甚至,给他摁上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头都不为过。
谁敢这样赤裸裸地说出这些?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李图所处21世纪的教科书上,就已经将法律的定义写得明明白白法律是。
只是这句话,有太多太多的人忽视了,从来不会去看,甚至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在意了也只会问教科书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话?那明明是最公正的东西!
而李惭恩等这些“古人”,当然永远也不可能听到那样石破天惊的话语。
“大人,盛长平明白了!”
盛长平的眼中,散发着钦仰的光芒,忽然跪了下去,道“大人,能否容我跟随在您身边?回到江南府,长平愿意受死!只求再次之前,能跟随您!”他诚恳到了极点!
若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盛长平,李图的死对头,代知府、江南司马,被李图搞成了阶下之囚,此乃泼天之恨。可是现在居然跪在李图面前,非但不计前嫌,反而这般诚恳,请求追随在他身边?
就连李惭恩,都愕然了一下,但是却随即露出释然之色,似乎能够理解盛长平为什么这样做。
李图看了盛长平一眼,摆摆手道“不要多礼,起来吧。本官是来抓你的,自然要将你带回江南府。”
他很欣赏盛长平的转变,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无视盛长平曾经的所作所为。
如果悔过就行,对那些被盛长平所害的人,也是极大的不公。
盛长平闻言,哽咽了一下,但是随即恢复,起了身。
“王八蛋!看你以后还敢欺男霸女!”
此刻,朱八也打得累了,他全身是汗但是却带着一抹快意。几十年,几十年的恨,几十年的憋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而谢康,被打得全身是血,没有一寸好肉。这铁棘鞭只会伤皮肉,伤不到根本,他死不了,却痛到了麻木,整个人心惊胆战,胆都碎裂。
“救我……救我……”
谢康哀呼着。
朱八扔掉了鞭子,转头看着李图等人,眼中充满了感激,道“李大人,朱八谢谢您,谢谢您!谢谢各位恩公!”
李图挥挥手,道“租约已毁,好生种地便是。日后谢康若敢再犯,吾可杀之。”
闻言,地上的谢康更是打了个激灵,脸色苍白,动都不敢动了。
李图说杀人,没有人敢不信。
李图挥挥手,冷漠地看了谢康一眼,道“带着你的人,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