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接过料子,没立刻放在机器上,反而是抓在手里上下左右仔细的看了一圈。
然后又在手里好好掂量了掂量。
看这架势,长孙有义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这张老到底是解石界的老人,看石寻脉的手法确实娴熟。
张老研究料子差不多用了五分钟时间,这才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想怎么切?”
正经话题来了!
长孙有义此前就已经研究过了这块儿石料,心中也有了一些思路。
他伸手指了指石料一角,缓缓说道。
“从这个位置先擦,然后……”
“不用擦,直接切就可以。”
长孙有义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淡然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声音,他很熟悉。
“林夜!你能别捣乱吗!”长孙有义怒视林夜,他快气炸了!
可林夜压根就没在意他。
伸手推开长孙有义,林夜走到石料前,蹲**子,随手捡起每一位解石师傅都会随身携带的粉笔,在是石料上画出了一道路线来。
画完之后,林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尘,静静说道:
“张老,您就按照我画出的路线,直接切。”
“啊?直接切?”
“这……这……”
“确定不先擦吗?”
饶是久经沙场的张老,此刻也不能淡定了。
直接切的买主他也不是没见过,可这也得分场合啊!
现在可是江北品鉴大会,赌石一局能够影响到一个家族的命运!
即便如此,林夜却如此草率的就要直接切石?
不可思议!
“没错,直接切。”林夜说了一句,话音重了几分,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这石头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帮人决定如何解石?”
秦阳泽不屑的说了一句,这番话也有不少同意的人,一个个的都开始讥讽林夜,包括之前的吴越。
眼看着场面愈演愈烈,林夜的眉头已经皱起,双拳也紧握了起来。
“林夜,你……你确定要这样直接切?”
长孙有义的确不相信林夜,可林夜那至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波澜的眸子,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变了味儿。
林夜扭头,看了一眼长孙有义,漠然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信我,你就别废话。”
“不信我,那就当我没说。”
林夜眼中那不加掩饰的不屑之色,令长孙有义脸色微白。
似乎是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长孙有义脸色变幻数次,最后,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扭头,望向张老。
“张老,按照林夜所说的,切吧。”
张老眼眸巨颤,心说这年轻人也跟那个年轻人一样,疯了吗?
虽然这么想,但张老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弯腰将料子放在机器上。
张老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一名解石师傅。
既然石料的主人都这么说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机器切割的声音响起。
直接切要比擦石快得多,就是一刀下去的事儿。
切割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停了。
咔嚓!
偌大的石料,在此刻一分为二。
一般在张老的手中握着,另一半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怎么样?”
“出绿了没?”
“你特么往前啊!别挡老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前凑着,看样子一个个比原主长孙有义还要急切。
这时候,张老拿起一块儿破布,覆向石料那光滑的切口。
这是直接切石的弊端,切面会被蒙上一层灰,不过没事,擦掉就好。
“嘶~”
张老只是擦出一角,手上动作便停了,离得近的,能听到他口中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老,您倒是快擦啊!”
“是啊!到底怎么了?”
一群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尤其是长孙有义,额头、手心、后背,满是冷汗。
“不可思议!”
“真的是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自己看!”
张老瞪大了双眼,说话都说不清楚,听听全是颤音。
众人一听,张老这话音不对啊!
再一看,张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难道,还真出了货?”
围观众人怀着惊疑,都往前凑了凑。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有人惊呼道:“紫罗兰!这是紫罗兰!”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反驳道:“狗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紫罗兰能有这么紫?”
这话,林夜赞同。
张老已经将那块儿料子切面朝上,让众人瞧个清楚。
只见那切面光滑无比,太阳一照,紫光漫天。
色泽浓郁的就像紫罗兰花一样。
虽然紫罗兰是比较常见的水种,但能够像眼前这块儿料子一样紫光漫天的,却是极为罕见。
见到这般场景,所有人的呼吸暂时停滞,脑海中只剩下了五个字。
极品紫罗兰!
一瞬间,会场沉寂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过后,张老缓过劲来,默默地拿起石料,开始打磨。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伴随着打磨料子的声音响起,众人也都回过神来了。
端木修远缓缓转身,望向长孙有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曼声说道:
“几年不见,你赌石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恭喜。”
长孙有义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但他没说话。
左右扫了几眼,明显能够看到周围众人望向自己那充斥着艳羡之意的目光。
可现在,长孙有义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相反,心中满是苦笑。
“这家伙,还是人吗?”
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可长孙有义清楚的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扭头望向林夜,眸光中多出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这块儿石料,是林夜仅凭一眼帮长孙有义选的。
一眼!
仅凭一眼!
便切出了极品紫罗兰!
长孙有义心中的震撼,就连端木修远开始切石了,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直到一阵比刚才声音还要大的惊呼声响起之时,长孙有义这才从震惊中醒来。
“我的天!真的假的!”
“大家快看啊!玻璃种!出了玻璃种啊!”
长孙有义刚缓过劲来,便听到了周围响彻开来的激动之语。
心里猛地一咯噔,玻璃种!?
挤出人群,目光在张老的手上搜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