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叶寒也是满头大汗的随声附和道:“没错没错,这幅画是我叶家花了大价钱淘来的,怎么可能出错?!”
“一定是……”
“一定是林夜,一定是你这个混蛋在妖言惑众!”
话音刚落,站在端木修远身后的严天河冷哼一声,喝道:
“小子,你是在质疑我家公子不成?”
“你算哪根葱!”
最后这一声吼,严天河动用了暗劲,虽然不如之前在沙滩之上的那般恐怖,但也是震得叶寒以及另外两名侍者头晕目眩。
等恢复过来后,叶寒的目光也是开始闪躲,同时畏畏缩缩,再没敢说半句话。
“幸好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看着差点没昏死过去的叶寒,林夜在心底暗自庆幸,旋即缓缓把捂着耳朵的双手放了下来。
不过,他好奇的是,为何端木修远跟秦阳泽两人会安然无恙?
这个问题还么想通,端木修远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
“我说了,这幅画,我只知其一,至于其二……”
端木修远话音一顿。
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中,只见端木修远上前,竟是伸出右手,作了“请”状。
接着,话音随之而出:“还请你为我师兄弟二人,以及在场众人解惑。”
林夜倒是没想到这一出,忍不住多看了端木修远两眼。
这师兄弟二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皆是眼高于顶,且盛气凌人,仿佛这江北就没有他们值得睁眼看的人。
尤其是端木修远,之前在沙滩上说的那“乡下野民”四字,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却没想到,端木修远也会有客客气气的时候。
既然这货以礼相待,他也不会继续端着架子。
说了句客气话后,便走上前,指着那二卷《豳风图》,曼声说道:
“其实,这两卷画的来历,在场无人知晓也实属正常。”
何家席位上,何苗此时也缓缓走来,轻声问道:“林夜,你这话怎么说。”
林夜淡淡一笑。
世人皆知林子奂作有《豳风图》一画,但世人却不知,林子奂在作这幅画的时候,其实已经病入膏肓。
仅仅画了这诗经十五国豳风之中的前五篇后,便再也无力画那后两卷。
当时,林子奂虽有名声,但终究未响彻大江南北,一身才华无人赏识
林子奂死后,没过多少年,朝代更迭,朱家当道。
到了明朝,林子奂的名头却是无意中被人传唱开来。
甚至于到了朝堂之上。
其中,有一人颇为欣赏林子奂的才华以及节操。
此人书画之造诣,与当初的江南四大才子唐寅起名。
而且,曾被钦点为翰林待诏,名唤……
文征明!
巧的是,那幅五卷《豳风图》一直流传于民间,几经倒手,最后却是倒到了文征明的手中。
换言之,这文征明倒算得上是这五卷《豳风图》除了作者林子奂以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主人。
文征明对此画喜爱有加,日日把玩,夜夜观赏。
文征明的书画造诣颇深。
这画看得久了,也就感受到了林子奂作这幅画时的心情。
久而久之,也就觉得这五卷《豳风图》太过可惜。
旋即,文征明便提笔,以白鹿纸为底,以林子奂心情为引,画风为辅,创作出了这《豳风图》的后两卷——《东山》与《狼跋》。
听到这里,宴厅之中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但宴厅中却是一片死寂。
秦阳泽急忙问道:“这只是你一人之词,你又如何断定,这话就是出自文征明之手?”
林夜神色平静。
这秦阳泽想使绊子,但,火候还不够!
“放心,我自然会跟你等说个明白,也让你心服口服。”
众人不知道。
文征明喜好书画,更是喜欢将珍藏之物与他人分享。
明嘉靖三十四年,文征明曾受邀去往陕西一带参加一次类似于现如今的文人交流会。
那时,文征明正值被贬,心情欠佳,如此盛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思虑再三后,临走前便将那幅五卷《豳风图》一同带上。
可惜,人在倒霉事,喝凉水也能塞牙。
文征明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趟陕西之行,却是成为了他日后的心结。
嘉靖三十四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陕西一带,出现了一次惊动华夏的大地震。
名为,华县地震。
《华夏地震目录》中有过描述:“秦晋之交,地忽大震,声如万雷,川原坼裂……五岳动摇,寰宇震殆遍……一望丘墟,人烟几绝两千里。”
同样,《明史》中也有过记载:“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壬寅,震声如雷,或地裂泉涌,中有鱼物,或城郭房屋,陷入地中……官吏、军民压死八十三万有奇。”
如此,可见华县地震之强,危害之厉。
当时,幸好举办文人交流会的场所不在地震中心,不过,虽然仅仅只是余震,其威力也不可小觑。
文征明年老体衰,只能顾得了自己。
而无暇顾及《豳风图》,自此,《豳风图》在那场震惊华夏的大地震中,失去踪迹。
文征明也不是没找过,一年内派出不下十波人出动找寻,可惜,找寻无果。
他本就身患病疾,这下倒好,从而心生郁结。
对于文征明而言,那幅画卷,是他一生所爱,可惜……
直到死的那一刻,心中郁结也未曾打开。
最后,文征明心有不甘,索性将他所画《豳风图》的后两卷,带入了墓葬之中。
说到这里,林夜话音一顿,抬头望向秦阳泽,淡淡说道:
“而这,便是为何《豳风图》流传至乾隆手中,动用全国之力,却也未曾找寻到这幅画最后两卷的原因。”
“因为,林子奂根本就没画过后两卷!”
“而且,任凭他乾隆皇帝如何英明,却也不会想到,这后两卷乃是被文征明带入了墓葬之中!”
这话一出,宴厅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望向林夜。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是能将眼前画卷的来历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而且有条不紊,有理有据。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林夜下文。
在众人的视线中,秦阳泽的身子微微一慌,他咬了咬牙。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能答得上来,我秦阳泽……”
“便服你!”
林夜神色淡然,看都没看秦阳泽一眼,嘴中便吐出一字。
“说。”
这般淡淡的话语,满是桀骜之意。
却是令秦阳泽恨得牙直痒痒。
秦阳泽的神情,林夜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免连连冷笑。
他这般模样,就是故意气秦阳泽的,让这小子知道知道。
江北虽小,却也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