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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暑假,游戏室的生意红火的每天爆满,我几乎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余业鸿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没有时间来帮我看管一会。我整天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挣得钱渐渐多了,人渐渐瘦下去了。
晚上十点一过,我收了包夜的费用,就把大门反锁了,这样可以防止客人趁我睡觉把我的电脑都搬走,我回房间睡觉去了。刚刚躺上床还没有睡着,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游戏室里并没有客满,我只好打开门,放进来三个人,其中之一是华烨。他们按部就班的付包夜费用,自己上机开电脑。突然一台电脑发出嘀嘀嘀的长响,无法启动了。跟华烨一起来的同学之一,喊我过去查看,是不是电脑坏了。我对软件还能操作,对电脑硬件却是门外汉,毕竟是新买的电脑,还没出过什么故障,我没有任何经验,更谈不上会修理,最多只会换个鼠标插个键盘之类的。
这种滴滴滴的长响报警声,我也是第一次听见,看了电脑屏幕,无显示无启动迹象,估计是电脑坏了,我心里想着明天打电话给卖电脑的那家公司,派技术员上门来维修吧。华烨从另一台电脑上过来,看了看,听了听,也不是对我或是对周围人说的:“这种报警声,可能是内存条坏了。打开机箱看看吧。”等我忙着去找螺丝刀来开启机箱外壳回来时,竟然看见华烨已经趴在地上,把那台故障电脑的机箱壳给打开了。见我回来,他说了句:“你的机箱都不上螺丝啊?”
我纳闷呢,不会啊,每台机箱都安装的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不用螺丝刀就打开机箱呢?还没想明白,华烨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机箱说:“根本没有内存条啊,怎么可能启动?”
我更加奇怪了,所有电脑都正常运行的,这台没有内存条的电脑几个小时前也在营业,怎么突然内存条就飞了?华烨看了看还在游戏室里玩着游戏的四五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悄悄问我:“你刚才有没有离开过,内存条被人偷了。”我恍然大悟,就在我离开电脑,回房间准备睡觉的几分钟,有人携带螺丝刀打开机箱偷走了内存条(当时价值200元左右),可能因为华烨他们的到来,小偷没来得及锁上机箱的螺丝。
我连哄带吓地恐吓这些小男孩们,谁偷了我的内存条交出来,否则我就报警(其实也是吓唬他们的,我开的是黑吧,最怕的就是丨警丨察,怎么可能主动找丨警丨察来?况且一根内存条的价值连立案都不能)小孩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承认。
好在当时是夏天,穿的衣服单薄,我自诩是大他们几岁的姐姐,顾不上男女授受不清的教条,挨个在他们身上摸口袋,果然摸出来一把螺丝刀。但怎么逼他,他也不肯承认偷了内存条。在我一筹莫展时,华烨冲过去,揪住那个搜出螺丝刀的小男孩,唰的一下脱下他的裤子,紧身的三角丨内丨裤清晰的勾勒出一个长条形状。华烨伸手从丨内丨裤里夹出内存条,还惩罚性地给他了一巴掌。我开了大门,叫他们都滚蛋,以后不许再来我这里的。
这件事,华烨帮我处理了,我心存感谢,但一想到他对殷樱的所作所为,又满胸愤恨,终于找到机会,我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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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在离开电脑有一段距离的门口,他给我递了支香烟,我摇摇头,他说:“我见你抽过烟。”我问:“在哪里?”,他回答:“海达网吧呀,叼着香烟,拍着键盘,动动鼠标把对手虐的想死,没有想到啊,戴觅,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我才明白,他不止一次在海达见到我,只是他都不在我面前现身罢了。我也冷笑说:“你这不是在夸我吧?我也见过你的,在加油站,红色跑车,大波浪美女,啧啧,华烨,我也真是小瞧你了。不是和殷樱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吗?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呵——”他似乎难涩的笑了下,“谁规定,有女朋友,就不能玩别的女人?”
“你还承认殷樱是你的女朋友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刚回去过遇见她了,她在做小月子,第二次人工流产,华烨,你承认吧?”
“错了,是第三次。”华烨吐了口烟,满不在乎地纠正我的错误。我更加恼火了,原来殷樱还隐瞒了一次,天哪,三次!我低吼:“华烨,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想害死她吗?”
“谁让她是殷成海的女儿。”一支烟的时间,华烨述说了她妈妈是如何做了殷成海多年的地下情妇,他爸爸很多年忍辱负重,在撞破他们的奸情后,还规劝他妈妈回心转意。而殷成海不仅在华烨妈妈38岁那年使她怀孕(应该是节育环失效),还利用职权关系,将她调至本单位,一路提拔到财务科长的位置。华烨爸爸知道后,殷成海采用软硬兼施,一边给华爸爸钱安抚,一边通过社会上的小流氓动手“教训”他要老实听话。最后华爸爸忍无可忍选择了离婚。
听到这一切,我恍然隔世的惆怅,可还是恨恨说了句:“你要报复,应该去报复她爸爸,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这样对待殷樱,她没有错。你报复她,是你无能的表现,欺软怕硬。”
华烨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她自己愿意的,怪不得我。”
他的冷漠让我不寒而栗:“算了,就当我不认识你吧。”
华烨重新点燃一支香烟说:“两年前,你爸爸是怎么被纪委带走问话的?我告诉你,是殷成海写匿名信举报的,要证据吗?我看见过妈妈在家整理一些财务报表,对你爸爸不利的证据,她都交给殷成海了。而且,我提醒你,现在局里面出大事了,犯案的就是两年前那起集体土地征收,企业转制的事,已经有三四个当事人被抓,最后总得咬出一两个领导出来的。殷成海是只老狐狸,他自然会推卸责任,况且我妈会协助他做好账目处理,你爸虽然已经调走了,但真要闹大了,他一样会被揪出来问责的,叫你爸提防殷成海吧,他为了自己的位置,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的。”
那是最后一次交谈,之后的印象中,他没在我的游戏室里出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好久没有再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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