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无足措地塞回去。
丢人丢大发了,这辈子没希望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用不用这么紧张啊。”
我看着她,无语。
我跟你表白,你嘲笑我鼻毛。
没理她,自己瞅着地面发呆。
而她也没再继续说话。
看了下表,9点。
突然起了阵小风,有点冷。
我看了看她,还是双手抱着膝,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她也挺冷吧。
“冷吗?”
我又问了一遍,冒着被骂“脑袋顶在脖子上是为了增高”的危险。
“冷。”
她这一回答,我不知所措了。
只知道傻乎乎地问人家冷不冷,人家回答不冷还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人家回答冷,那我怎么办?
我瞅了瞅身上仅有的一条T恤。
脱下来?
不是吧。
我从来不好意思脱上衣,小时候踢足球,为了分队方便,于是一队穿上衣,一队光膀子,我从来都是穿上衣那一队里的。
现在要我在林恩恩面前“坦胸露乳”?
再说了,我也会冷啊。
“把T恤脱了给我披一下。”她说。这次不是温柔地说,而是斜眼看着我并且命令。
嗯?她倒是很不含蓄,也不考虑一下我是不是会冷。
这么不体贴,这么暴力,又名花有主,我为什么会说自己喜欢她?难道我真的是个“猥琐腼腆面宅恶男”?
我瞅了瞅她,又瞅了瞅T恤。
她瞅了瞅我,很假地笑了笑。
“哎哎哎……!你是流氓啊!你一个女生怎么这么不腼腆!喂喂!衣服会破的!”
……
我光着膀子,很是不好意思地玩着自己手指。
她却饶有兴趣地瞅着我。
“哎呦?这么腼腆?你是不是男生啊!”
“喂……林同志。你‘猥亵’我也就算了,要不要猥亵完还顺便怀疑一下我的性别啊!”
“哈哈?你在教育我?”说着,她坐的离我越来越近。
我感觉情况不妙,护住脑袋。
她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还冷吗。”
“不冷了……”
马路对面,偶尔有情侣牵着手走过,偶尔有一家三口笑着散着步,偶尔有白发夫妇聊着天经过。
也许他们当中也有人注意到,马路这边有一对年轻人,靠着肩,坐着。
“如果你能抱住我的话就更不冷了。”我的脸皮突然又厚了一点点。
林恩恩没有说话。
突然肩膀湿了,热热的。
“你哭了?”我问。
“是鼻涕。”
……
“好恶心啊。”我说。
“真的吗?”林恩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不嫌你。”我说。
“真的吗?”林恩恩执着地问。
“真的啊。”
“那好吧,刚才是眼泪。”说完,林恩恩的鼻子开始在我肩膀上蹭,“这才是鼻涕。”
……
……
路上行人渐稀,车辆渐少,路灯亮得很孤独。
“不早了,送你回寝室吧。”
“好吧。”
送她回了寝室,却发现,送不走她的容貌。
梦有时候很远,有时候也很近,比如这一刻。
只不过,再远再近,也只是梦,与现实隔一道屏障。
林恩恩好几天没有找我,像是突然失踪一样。
我有些着急,却没有任何行动,毕竟梦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美梦与噩梦也由不得选择,不过比较幸运的是,我做的是美梦。
每天无聊了就看看手机,看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来电。
不过很遗憾的是,我没有错过任何来电。
有的人害怕错过,有的人却希望错过。
生活不过如此,有的人是玩家,有的人是角色。
就这样,一直等待着手机的动静,直到有一天。
第一节有课,起一大早,洗漱,吃饭,去教室。
教室里通常都是这样,学生先到一部分,然后老师再到,然后开始上课,然后学生再来一部分,然后学生再走一部分,然后下课。
老师来了,教室里安静下来,看着老师,等待上课。
可是我发现,今天老师的后面还跟了一位“黑衣人”。
黑色休闲上衣,黑色休闲宽松七分裤,黑色太阳镜,乌黑秀发倾泻直下。
林恩恩大摇大摆地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站在讲台前全屋扫描一遍,然后向我走来。
她走到我跟前,我红着脸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吗。
看她的表情,似乎来着不善。
我没有特意去注意教室里的情况,但是根据我的余光统计,整个教室里,只要是带把的全都朝我这边看来。
她如果在全班面前给我一拳,那么……孩子算谁的?
不不不,脑袋有点蒙。
她如果在全班面前给我一拳,那么……谁是孩子他妈?
不对不对,呸呸呸。
她如果在全班面前给我一拳,那么……我的脸往哪放?
这次对了,我再面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女人打啊,可是如果真被打了,该怎样证明自己不面?还手?打女人?
“往里坐。”她突然说。
我坐到里面的座位。
她再次刷地一下做到我旁边,顺便带来扑鼻清香。
老师开始讲课。这里要说明一下,这不是专业课(还没开专业课),是好几个班级一起上的公共课,所以通常情况下,老师们是不会知道这个教室里有谁是自己学生,又有谁不是自己的学生。
带把的目光大部分收回,开始听老师讲课。
“你来干吗?”我悄声问。
“听课啊。”
“你不去听自己课来我这听课?”
“我们班这节没课啊。”她说,顺便摘下太阳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黑色头绳把头发扎了起来。
“你不是来打我的?”
“……神经病,你香啊,还得专门来打你。”她白了我一眼。
“那你进来的时候干吗那么凶。”
“装酷咯。”她不以为意地说。
“……”
“……”
事实上呢,她来听个蛋课啊!
一整节课,我压根就没怎么听,全是在躲躲闪闪+心惊肉跳中度过。
这一节课可真是苦了我的胳膊,不知道她犯什么病,我也不招惹她,她闲着没事就掐我。
虽然我很辛苦,但是我理解她,我知道,她掐的不是胳膊,是寂寞。
下课后,分别有两个帅哥跑到她跟前跟她要手机号码。
搞没搞错啊,拜托,我还在她旁边呢!
虽然我在她旁边不一定就是她的男朋友,但是拜托,这应该在外人眼里也是有一定可能性的对吗?有没有必要直接忽略掉我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两个帅哥都被林恩恩用眼神瞪走了。
走了两个帅哥,又来了一群瘟齤神。
“哟,这是谁啊许松,给哥们几个介绍一下啊。”
“是啊,给我们介绍一下啊,哈哈。”
是我班同学,虽然我们都是比较好的朋友,但是他们却总是统一认定我不是谈恋爱的料,所以常常那我的“恋爱”和我开玩笑。
我觉得我之所以会有这么严重自卑心理,也脱离不了这帮瘟齤神的干系。
“介绍一下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哈哈哈!”又一哥们说。
我估计他们根本不打算让我谈恋爱,哪个女生能禁得住他们这种特殊的“恐吓”。
我头皮发痒,正在考虑该怎么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