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既不顺畅，何谈事业发展？硬生生的坚持做钢厂项目，谁保准不会是下一个泥沼。我还得去忽悠曹工，去忽悠师弟，难保这些人不会像师父一样过河拆桥。

我对所有的事没有信心，对所有的人不与信任。

天通苑这些朋友的聚会，我也没有兴趣张落了，聚会喝酒能得一时的痛快，过后曲终人散，不还是知音难觅吗？

这个晚上，我是失意的。

索性在这个晚上，我并不孤独，手机里不断传来女朋友的短信，在回复短信的时候，我会有一丝丝的甜蜜。

做为一个公司的，她知道我很难，同时又竭尽所能的劝慰我。在这个晚上，她一条条安慰的短信，让我感到莫大的温暖。试问，在人世间，还能有什么比两个人心心相印更重要。有苦一起承担，有快乐共同分享。

在零点整的时候，我发短信：我爱你。她回短信：我也一样。这是我们两人头一次说这个话，我想，这应该算是关系确立了吧。

整个夜晚，就像是一部先抑后扬的小说，让人为苦尽甘来的结局而高兴。什么事业，什么项目，什么师父，都LET IT BE吧。甜蜜的做个受人牵挂也牵挂人的人。幸福莫过于此。

五十四、师弟

刚过完06年元旦，总经理要求我将所说之事一一落实，他将全力配合。

总经理的特色就在于此，一旦老板拍板，他总会不打折扣的去执行。对此，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论这背后有多少暗度陈仓，总比一个人战斗的要好。

总经理和我一同去接洽了副厂长，秃顶的副厂长戴着一副眼镜，说话结巴，就这么一个面目谈吐毫无美感的人，坐上了二把手的位子，和一把手共同决定三十亿资金的流向。从他身上这么些年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海水不可斗量。

副厂长在和我们一同喝酒的时候说，北京人要帮北京人，当然，我们三个人只有总经理是二代北京人，副厂长和我都不是北京人，所谓的北京人，相对唐山人而言。

总经理一下觉得这句不结巴的话绝对是真情流露，为此干了一杯酒。后来我们知道，副厂长谈工作谈技术都结巴，就是上了酒桌插科打诨不结巴。

副厂长告诉我们，目前的主要障碍在设计院，设计院究竟采用何种方案进行设计，将直接决定项目归属。设计院方面，他会帮我们接洽。

这是个好消息，总经理认为钢厂污水项目找到了源头。设计院方面，在业主的压力之下应该可以就范。总经理席间聊了很多关于副总指挥的事情，其实，总经理和副总指挥根本不认为，但明显副厂长听得很认真。

总经理搞了副厂长，老板也很高兴，说让总经理带着我好好往下干。

我开始完成我自己的两件事，一件是曹工，一件是师弟。

曹工本来不需要发展，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总经理执政，仅仅需要和曹工谈一些具体待遇问题即可。

而师弟，则是需要我去专门做工作的。

师弟自从05年夏天重庆一别后，日子过得不是很舒服。

工作上，他做为师父的徒弟，因为师父被打入冷宫，偷偷在送货上门，他也被女老板怀疑要随师父而去。这些风紧扯呼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团队的事情。

所以尽管重庆现场兢兢业业待了十个月，也为公司赢得了尾款，但回来后被高高挂起，原来涨工资的承诺也没有兑现。

师弟一个月拿2500元，出差补助一天40元，不出差补助都没有。

记得2003年投奔女老板的时候，师父要求大家低调，不要没干活先拿工资。这种高风亮节得到了女老板的首肯，但结果是几个师兄弟拿着全公司最低的工资，绝对物美价廉。大家本想能通过项目堤内损失堤外补，结果师父没干多久靠边站了，那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师兄走了，师弟本想好好表现来涨涨工资，结果又受到师父的牵连。

出差十个月，女朋友和他分手了。在污水这个圈子里，因长期出差和女朋友或者老婆分手的我知道的就有三例。

师弟回到北京心情低落，他不想再干了，想换个环境。于是想起了我，但一提起要继续受师父的领导，他又不愿意了，跟着师父，确实没有好处，这是很现实的想法。

师父承包了四川项目，承包团队里四个人，除了师父、高助理、原厂长之外，还有一个也是女老板的助理，确切的说是法律顾问。师父让师弟去做技术工作拿补助，师弟拒绝了。

师弟联系我，说想到老板公司来，这样他最起码能多拿点工资。

那个时候的师弟，确实没有过多的要求，多拿点工资，不再跟着师父，成了他最大的愿望。

在和师弟谈过几次后，我约师弟和总经理一谈。

和师弟也不存在谈什么工作问题，师弟这样的人，当年能忽悠我和师兄从广东背离师父回北京，其心智绝对在我之上。我只需要很客观的反应公司情况即可，客观反应，就没有那么多要说的。我们就开始随意说说，说着说着就说起师父了。

师弟说我们一开始就跟错了人，我点点头。

师弟说师父是个以自我为中心，做大事情的人，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棋子，无所谓关系的亲疏远近，我点点头。

师弟说继续做钢厂项目，还是摆脱不了师父，将来一样要受制于他。我不置可否。

其实这一点我何尝看不懂，但生命中有很多宿命的东西，你是永远逃不了的。

师弟和总经理的会谈在一个雪后初晴的下午，我在霄云路车站接到师弟，两个人向公司走去，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我预感到和师弟共同作战的时代将要到来。

整个会谈过程总经理并没有要求我回避，师弟谈了他的想法，无非是工资和工作内容的要求，他再三声明和我要互补。

总经理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和项目的情况。

两个人谈了一个来小时，下来我送师弟出去，师弟说好像什么都没谈，因为总经理没有做出任何肯定或者否定的决定，完全是为了谈而谈。

我到办公室，问总经理感觉如何？总经理说了一句你这师弟是个人精啊！便不再发表意见。

我开始意识到这是两位内家高手，都有城府，都不露声色，都暗藏玄机。总经理说欢迎加盟，待遇还要请示老板；师弟说荣幸加盟，女老板那边的事情还需要收尾。这是两个称职的职场人士。

而我的表现非常业余。

五十四、师弟（2）

我表现的业余在于过分相信双方的表态，很多时候，高手的表态都是给后来反表态留下后手。

有句俗话说的好，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可相信民企老板那张臭嘴。民企，本来就是一个来匆匆去匆匆的场所，这里，不会有日久见人心，一切都是速成。当然了，维系这一切的根本在于嘴，在于老板和高管的嘴，在于打工者的嘴。

总经理属于民企高管，所以他的嘴很有功力，春秋笔法不过如此；师弟属于常年混迹在民企的打工者，所以他的嘴训练有素，外交辞令不过如此。

我相信总经理让师弟来谈是有诚意的，毕竟他也想把这件事做起来；却忽略了这两师兄弟都系着师父，他们做什么，都像是在给师父铺路，而师父是他的劲敌。

总经理约谈师弟，不过上应老板指示，下合我的工作而已。

师弟与总经理谭，不过想给自己多一条路。

于是，在农历年前年后的那些日子里，师弟忙着给他的工作收尾，我问进度，他就告诉我不能像我一样拍屁股就走人，得负责任。我只能哑口无言。

总经理很少过问师弟的归期，用他的话说公司接收没有问题，催促的事情我干比较好。不用往过踢这球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