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与被牺牲 71

“那天和女朋友急着约会才托词说听不清楚吧？”何苒喝了口咖啡，随口调侃起梁锐林，继而又赞咖啡道：“机器和豆子都一样，不过你的总比我的好喝。”

“何小姐，论机器，你机器的型号比我的好。只是人都有一个心理。”咖啡机是他送腾越也就是何苒的礼物。

“噢？什么心理？”

“别人的总比自己的好。”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上心理学课。”何苒笑道，梁锐林摆手：“怎么敢？”

“话说回来，什么时候结婚要请我去捧场。”

“结婚还早吧，八字没一撇。这世界上什么事儿都好说，就感情这事儿最难。你说，感情要能搭根线，断路成回路了，就好了。”

梁锐林起身到一旁的小冰箱里取出合蓝白色精致纸盒来，放到桌上：“这饼干尝尝。”

“日本的？你不怕我抵制日货？”何苒故意正了脸色，目光却扫过蓝白色纸盒来。

“不怕，你抵制了日货，以后我用欧货给你填上。”梁锐林笑侃，何苒轻嗤一声，把盒子拿了起来：“我记得上次去日本的时候，好像吃过这牌子。味道很不错。”

“北海道札幌的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有故事的。”

“故事？现在营销手段真是多，吃个巧克力饼干还有故事？”

“吃上两块，我回忆下，慢慢叙述。”

何苒顿时像年轻了若干岁，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静静地听起面前男人的故事。

梁锐林记得，这个故事是从夏薇那儿听来的，那时候，他们还在假装恋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很久很久以前，北海道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五月有一望无际的熏衣草田，能把人的眼睛变成紫色；十二月却是茫茫的雪天，可以埋住最热的心。

有一天，上帝和撒旦同时派出两位使者来到这里。天使的任务是留住这里的五月，魔鬼的使命是困住这里的十二月。可是天使爱上了魔鬼。

天使求魔鬼，留下来一起生活，永远生活在明媚的五月。但魔鬼却说：你爱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要完成我的任务。

两人沉默很久，天使说：求你在把这里变成终年飘雪的十二月之前，先把我变成任何一件有五月色彩的东西吧。

魔鬼说：你大概就是老人口中所谓的‘恋人’吧。

于是，魔鬼把天使变成了一块巧克力，一块没有苦味的白色恋人。”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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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与被牺牲 72

“呃??没了。”

梁锐林说着故事，已然比听众更早沉浸在其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就是夏薇的一块白色恋人饼干。

被何苒一提醒，梁锐林方才觉察自己竟然做起了少男梦来，尴尬地自嘲番：“口才不好，说砸了。其实，也就是个噱头。”

“我看你挺陶醉的。”

何苒看着梁锐林微微红的耳廓，忍不住暗笑，不过白色恋人的味道的确非常好。故事也有些凄然的感觉。

“陈彬和肖海过了年都到我这儿了，你不考虑下？”

“沙发板凳都有人坐，挨我就坐地板了，更况，他们真是坐沙发板凳的才能，一能吃苦，二能承压。”

“我们这类民营企业要说资金，从大体上来讲也还可以，反正灵活嘛，进账出账控的也不错，地方政府关系处的好，每年还有些支持奖励。不然，也买不起你们意迅的产品。技术上，还有不少老国企的人，踏实肯干留得住，后继上，沿用师父带徒弟。现在大学生毕业也思想活络了。只是，在发展过程中，我也感觉到了速度疲软下来。以前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现在说，企业最缺的就是人。”

何苒说的是事实，这也是民营企业发展的瓶颈。然而，要说服外企的职业经理人挪动脚步，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销售重要，管理更重要，何苒看了会儿梁锐林，她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不想动的原因与别人大致无异。

“是啊，现在工人工资也高了，蓝领水平接近白领，有的甚至高过白领。我们在外企里混的，职业生命也很无常，什么时候撤资，就人去楼空了。”

何苒见梁锐林流露无奈之色，心生几分同情，但同情并不能当饭吃。她倒宁可梁锐林没处去了，她可以拣个宝贝。

“对了，他们的事儿，现在你们意迅该传开了吧。”

“这倒没有，我都没想到陈彬会去你那儿。”

“我们是老乡。”

“怪不得。”

“肖海也是。”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事儿也挺巧的。改天和你细说，今天恰好经过你这儿，上来问问，看你挺认同，心里也有了谱。过了年，你们意迅准备搞地铁项目了？”

“意迅交通搞，我们做工业的只是打下手的。人家一开张只好几年呐，我这开张好多，才够人家吃一月。”

何苒被梁锐林逗得发笑，又吃了两块白色恋人后，说道：“要想做进这项目，还真是挺难的。我们腾越也会参与另一部分标段的投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