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金子了?”小辛感兴趣问。
“就因为人家价高,谁进那个门带姑娘出来,谁都觉得自己镶金子了。”我笑着说。
那天晚上我的心情很好,不光是自己糊里糊涂花了四千八带出四位并不如想象中的女人,也因为自己已经想象出健国灰头灰脑的操行。
“这事真闹,肯定小不了。”在国际喝酒时,二郎曾小声对我说:“也不能都怪健国,不都他妈夏德良整的?万一这事没搞明白,健国和山屁都不是吃干粮混大的。”
“我不管那逼事。”我搂起二郎的脖子,“夏德良我得罪不起,我就捡着我能得罪起的人整,以后我也这样,以后你也别对我说这种话。”
二郎听后并不开心。我装出张扬痛快的模样陪着小辛,我摆出大方的模样替小辛带走的姑娘付台费,我想,二郎一定看不起我这种德行。可是我不能不这样,因为即使别人都被我骗住,我也仍然骗不了自己。我反复在心里念叨着对二郎说的话,我反复问自己是否伤到了自己哥们的好心,我甚至反复琢磨自己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结论是,我不确定,我不相信,我却仍想做。也许,我只是想找点事干,找个人祸害,至于结果,我不在乎。
被我带回家的女孩子比我小很多,陪我在卫生间吐了很久后,她关上了所有的灯,打开了卧室的窗帘,对着扎眼的路灯和星星,和我纠缠在床上脱掉了她和我的衣服。
“你爱不爱我。”她没有问我的名字,却问了我最吃惊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我忘记了她的长相,甚至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截了当的**。
当我伏在她的胸上喘息时,她仍问:“你爱我吗?”
在那种气氛,她的问题居然让我感到恐怖。恐怖到我开始发冷。于是,我堵住了她的嘴,继续着毫无节制的**。
“我遇见每个人都问。”她忘记了继续假装呻吟,而是坦白说。
“不管谁问我,我都没有回答过。”当时,我感觉自己像一条狗,在她的问题前,或者许多人觉得她的精神有病,我却只感到自己的卑贱。所以,我忘掉了下身的一切,努力回答。
“所以咱俩是天生一对。”她说话的时候一定在笑,绝不是嬉笑。
“钱我放床头了,明天早晨自己回去。”我翻过身,希望自己永永远远不要再听到这样的话出自一个陌生人的嘴里。
“咱俩是一对。”她重复说。
“下辈子的一对。”我讥笑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讥笑谁,是她的妄想,还是自己连妄想都不敢做的软弱。
也许我的话刺痛了她,突然,怀中,我们一起颤抖。
小辛的事情办的很慢,我催过几次,塞了不少票子之后他才给了我回答。但让我很失望,他牵线介绍的人太远了一些,仅仅是城建局一位高干的老战友。
不过小辛的话点明了我,“上头那些一个个满嘴油水,临时有事你办不下来。这老伙计刚遇点事,你帮他办了。”
我只能接受,换句话说,我兴高采烈的接受。
姓曾,入伍将近二十年,自己没舍得接受安排进单位,而是要了退伍时的那笔钱给儿子买了份好工作。现在靠着关系在私企里到处转悠,解决一些人面上的事,倒也提前进了小康。
刚见面我便开口叫曾哥,可他妈的他竟一直没握我伸过去的手。我瞧了自己的手很久,扯下旋转餐桌的铺垫塑料布狠狠擦着它,随后把塑料布丢在了他的脚边。
小辛当时也有些抹不开面子,冲着塑料布啐了口痰,“你俩谈,谁他妈也不欠着谁,别找人办事还晒脸。”
小辛的话很好用,我刚拿出烟,姓曾的家伙便替我换了一根玉溪,“叫我曾叔就行,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
“曾哥,先说你的事。”我倔强说。
他笑了几声,我听不出味道,可他的事却让我嘴里和心里塞满了酸甜苦辣。
前阵子曾哥带着老伴散步,一辆微面逃避**追赶时上道撞翻了他的爱人。腰间盘出了点事,人也一直躺在医院半昏半醒。
曾哥一口火打起官司,微面司机的家庭条件不大好,几次登门道歉想私了都被他拒绝了。不过事情并不如曾哥所愿,法院裁决时认定**也有责任,属于违章上道,判起来微面司机罪名不大,几万元而已。
“哥想咋整?把那司机送进去?”我试探问。
“我老伴要是醒不过来,我让那司机也醒不了。”曾哥忽然恶狠狠的说,刚才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撤退的倒是很迅速。
“这不可能。”我立即摇头说,“这事我办不了,不用说我,你就算把辛哥叫进来,他一样不去。这就是报复,你蹲个十几年,我一蹲就是一辈子。”
“这事你都办不了,你还叫我出来干嘛?”曾哥竟比我的火气更大。
我本想开口骂,不过想到一个嫌我手脏的人为了自己的爱人肯办比我更脏的事,我重又挂回了笑。“你别嫌我烂,再烂这也是我自己的命,你把这事摊开,你比我强不到哪去。这样吧,法院判几万?”
“三万多。”曾哥皱眉说。
“腰这玩意是一辈子的事,三万哪够?没走走手续什么的?”我尽量和善问。
“手续?”曾哥不明所以问。
“明天你先给你老伴挂个好单位,农村户口赶快给转成城市的,我再找朋友研究研究,然后你上诉,再判的时候赔偿能高不少。,少说让他拿十几二十万出来。”我老练说。
“算了,你要是觉得麻烦,我自己上门帮你要。谁家一下拿出这么多钱,他以后也过不下去了。”我随即改口说,但我的话却是实话。家乡收入并不高,对于穷人来说,没有盼头的活着比没有盼头的死掉更难受。
“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曾哥看着我的眼睛,许久才摆回严肃的表情,只不过,那张脸再也让我兴不起自惭的念头。
随后的事没什么奇怪的,我从和平区叫了一个外号墩板的哥们去立的号子。墩板有点虎劲,以前跟着县城砂矿的老板,第一次大规模械斗,二十几个人,大哥没出面,他抢着打排头。结果也不意外,那场械斗弄出几个重伤,他自然而然当了靶子被关进去修养了几年。
可悲的是,有种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过的事是错事、傻事,说白了,他们根本没勇气逼自己认错,没信心承认自己是个没脑子的混蛋。
当然,还有更可悲的人,他们想清楚了这一切,却只敢同情鄙夷别人,而不愿联系到自己身上。我就是其中一个。
墩板去司机家溜达了几趟,我请他喝了两顿酒,当我不耐烦的请第三顿时,墩板把司机家的房照交给了我。
“能卖的都卖了,死老太太躺医院里,司机也没少拿钱。除了房照,家里就剩下老婆了,还挺个大肚子,哥们我想砸点东西,都没东西可砸。”墩板直言不讳说,“房照抵八万,我告诉他了。他家亲戚在农村有套房,我让他趁早卖了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