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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老爷子吐出我们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字,我竟感觉到安心,赔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每年都有些朋友想去外面玩玩,不管他们赢到钱也好,输了钱也好,都是养活咱吃饭的财神,那些坐庄的人咱也不能得罪。”老爷子让我去插香后,轻轻叹气说:“夏德良有脑子,也帮我不少忙。这次的事有他一份子,我先给他留次面,你们去了以后也别让人知道是咱赔不起那些假卡钱。”

老爷子说的很含糊,但已足够让我清楚一切。那些外地人必然是南方或境外赌场上欠钱的倒霉鬼,夏德良应该觉得靠着这些能捞到油水,也许不敢随便找地方开刀,便在自家做起了实验。当然,如果老爷子不会察觉,他大可以找各种方法掩饰自己。

只不过,所有人都说狗通人性,但同样的道理,狗也许会说人性与狗一样,甚至,只要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事情发生,人会比狗更加精明。老爷子老归老,警觉并不低。既然他承认每年会送或接一些到外面赌场撒钱的大爷,自然他与赌场的老板们会有交情。

要知道,赌场并不一定指得是如同电视剧里一般富丽堂皇、敞开门做所有人生意的大厦。在内地经济以各种手段开始腾飞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同胞早早便打起了主意。在境外,大半的赌场禁止当地人进入,仅仅招待中国内地来的游客。这不是尊重的表现,赌博不是好玩意,把这种享受留给别人,与坑害无异。

“好好去办事,狗场这还缺几个人忙活。”老爷子说完便带我离开了休息室。

回到办公室时,李昕正在走廊里来回转悠,见我下楼他便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老爷子则无奈的看了看对他的归来毫不感兴趣的儿子,摇头独自走了进去。

“哥哥,我现在长大了。我班上的同学谁都没有我知道的多。”随后李昕拿着漫画向我讲那些还算有趣味的故事,顺手还把书包里的零食都翻出来让我挑。

想着小时候看过的那些黑白漫画,想着小时候吃过的两分钱的汽水糖、五分钱的葫芦冰棍,我忽然想接过李昕的那些东西,花一整天时间看五颜六色的彩页、吃五块十块一包的零食。可当我刚刚碰到李昕递过来的书,我竟不自觉的缩回了手。

“你自己看吧,哥哥不看。”我莫名拒绝了李昕的好意。

“我爸也不看,你也不看。”李昕嘟囔说。

“大人看大人的书。”我胡乱找借口搪塞说。当然,就连自己也不会相信这种借口。男人永远长不大,永远都会喜欢趴在泥上打玻璃球或玩着乱七八糟的玩具。只不过,时间一圈圈转着,年纪一点点长着,男人和所谓的男人要做的,就是不断给自己加上漠不关心的表情。也许我们感兴趣的并不是自己正在做的,而是自己曾做过,却因为年纪无法再在别人眼前做的那些东西,一切只因为自己的脑袋上顶了“男人”两个字。

“找你姐姐陪你看。”我尴尬的补充说。

“我长大了,我不跟女孩一起玩。”李昕面红说。

想到现在的孩子对男女的事开窍很早,我笑着摸上了李昕的头,“她是你姐。”

“那我也长大了。”李昕抱怨说:“我爸总说我小,什么都不懂。”

“你记住多少东西,不代表你长大了。等你忘掉的东西比你记住的东西多的时候,你才是大人。”我拍着小家伙的肩膀说。

“为什么?”李昕瞪大眼睛向我询问。

我竟被自己的话呛住,半晌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是这样,我却解释不清。但我相信,一个男人在时间里学会的、经历的和笑过哭过的,并不是他的全部。一点点明白这个社会,一点点忘记这个社会,当心里只剩下唯一的那一点东西,那才是活着的全部,比任何都要珍贵的全部。只不过,也许就如同老爷子的话一样,没有人会在死前明白到底什么对自己最重要。他想看清身边的人,我不需要,我只想看明白自己,看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可我没有这份信心。

阎王跟我喝过不少次酒,每次他都会讲同一个故事。阎王的老婆也是位**,怀着孩子的时候在市里天桥看到几个喝高了的小崽子,其中一个还坐在天桥栏杆上不知所谓的侃着废话。阎王的老婆过去劝他们尽快回家,并拉扯栏杆上的小子,担心他出意外。

真正出意外的反而是这位心善的**。几个小崽子借着酒劲把阎王的老婆推倒,栏杆上那家伙跳下来时又撞倒了刚刚爬起的女警。流产了。

阎王得知一切后,有些想不开,跟老婆离了婚。可惜,对于孩子,女人永远比男人更忠诚。心里发闷,没两年阎王的老婆就得了癌症,是从良性肿瘤恶化而来的。临死前,阎王的老婆还拉着他的手,口口声声让他好好照顾两个人的孩子。

阎王告诉我,当时他在病床前一直抽自己的嘴巴,但始终没有说孩子早已经流产的事实。

“到死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孩子早没了,傻娘们。”阎王每次也都会用这句话来问我,但我从未附和。

到死了,她都不明白自以为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早早的消失了,而他,到自己的女人死了,他都不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些事我一直在想,我想我死前也许会希望陪着修鬼到沙漠看看那里的犯人如何捞鱼卖出小姐的台费,那是他最感兴趣的;我想我死前会希望陪着二郎到监狱里听听开饭前犯人敲着碗盆时的动静,那是他最想听的;我想我死前会希望攒够钱给父亲买所有他喜欢的那些让我生厌的古书,那是他最想看的;但,我从没想出自己到底奢望些什么。

“别闹你叔叔了,你叔叔还有事忙。”老爷子忽然打开门,笑吟吟的冲李昕吆喝。

“叫我哥就行了。”我取巧的借机下台阶,看了看李昕手里的零食和漫画,起身离开了办公楼。

“今年开春狗场配种挣了四百多万。”叫上连巡离开狗场时,连巡不无嫉妒的说:“借肚子生个孩子才五百一千的,找条狗来一脚(一脚指种狗配种)就得上万。老爷子不爱折腾,要是换我,我就溜条狗出去送点钱,拿个什么奖牌回来,一脚就得十万起。”

“操,谁叫咱生不出狗来的?”我笑着摇头,“咱要是能操出来狗崽子,咱也不用出来混,躺炕头睡觉就行了。这狗一年配几次?”

“三四次。”连巡叹气说:“这狗场是兑下来的。以前那哥们挺绝,给狗吃**,劈里啪啦配种。咱老爷子看上这块地了,汪洋把这事端了。”

“真行,以后我找老婆,就一个条件,”我长吐口气说:“谁他妈能给我生条纯种犬,我就跟谁结。”

“人家能生,还找你这逼养操行的?”连巡笑着捶了我一拳,“我明天不找人了,你把你朋友稳好,咱可别办砸了。”

“别的事不稳当,这事还不跟玩似的?”回到和平区,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后,东子第一次接口说。

“大老远的,外地就找不到人了?”二郎则懒散的问。

“人那外地不是正当生意吗?”我摇头说:“又不杀人又不放火的,咱就当旅游了。”

“旅游?”二郎斜着脑袋盯着我,半晌才无趣的笑着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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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一种男人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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