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都还惦记那点事吃不下饭吧?”夏德良酒量不错,边喝边说:“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肯定不干。”二郎没给好脸色,脱口说。
夏德良张大了嘴,慢慢的把手里的酒倒在了桌子上,“你说这话,我不爱听。”
我连忙戳了二郎一拳,“别听他逼逼,哥,下午去干啥?”
“为了这点钱,谁也不能到里面老实蹲着。”夏德良盯着二郎说:“要真查到你头上了,你能不把我说出去?”
夏德良不白给,二郎被说中心事后尴尬的垂下了头。
看看手表,夏德良起身走到房间外的走廊打起电话,没有继续对二郎说话。二郎青了脸,咬着过滤嘴盯着我,我没什么主意,只能起身和修鬼走出了房间。
“喝的差不多了?”夏德良捂着电话冲我俩说:“先到楼下等着我吧,账谁也别跟我抢。”
“汪洋哥结完了。”我接口说。
夏德良嗤笑的表情让我不明所以,走到大厅喊过服务员后我才得知,汪洋只是在这挂了名。我犹豫着想掏钱时,夏德良已经赶过来替我们把账平掉。
看着他大方掏钱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为了那点钱,为什么明知道是犯法的事却仍去做的原因。很简单,在夏德良面前,我们拿到的是实实在在的票子。尽管少,但我们拿到了。尽管脏,但我们有东西可花。
夏德良花样不少,知道他要带我们出去办事,我立即上道拦车,夏德良却电话喊出一位哥们给我们送来了一台。
后排座放着旅行包,我没拉拉链摸了一把,全是家伙。
把修鬼几个人喊去夏德良的车后,我带着鸡头、东子他们开车尾随。鸡头抱着旅行袋,一路上除了斧头想打开看看都是什么样的家伙外,其他人都不愿碰它。
车开了很久,出市在高速上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夏德良的头车才在道边停下。斧头挎着包跟在夏德良身后,看他的架势,似乎不论我们要迎来的是什么,他都想尽快把事解决掉。
我把包抢下来交给了鸡头,我倒是希望现在会有**临检,那样子鸡头跑掉后,我们都可以平安回程。这种滋味并不好,不管夏德良安排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得去做。就像他已经下好套子,从酒店塞给我们的那几张票子开始,我们不得不替他办着我们猜不到的事。
沿着农村土道走了一段时间,夏德良在一家二层民房前停了下来。修鬼会意的上前敲门,半晌一个矮个子探头张望,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我站在外面说话?车我还停在道边没熄火。”夏德良摇头说。
矮个子咬咬牙,把我们都迎了进去,领进一楼正门旁的卧室。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除了矮子以外,其他两个人假惺惺开口问好的声音是外地方言,我竟没听懂全部。
矮子盘腿坐在床上,忽然说:“你带人来啥意思?”
“知道哥几个要走,我不得来送送?”夏德良打量着房子,悠闲的走出卧室在其他房间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格局,但他走回来时轻松的模样,我立即猜出这里只有这三个家伙。
随后摆弄着床脚堆着的几个包,夏德良冲修鬼说:“去把门锁上,我跟我几个朋友说点熟话。”
矮子随即瞪大眼从床上跳下来,没等他动手,鸡头狠狠把肩上的包砸在地上,出怨气般吼:“你给我老实站那。”
老K矮身拉开包,抽出刀子就迎上了矮子。
全是新刀,漂亮的让我有些自卑。小时候出来混,水果刀、木柄片刀,订点发刀时我领到的大多是这些玩意。而现在,那些街面上晃悠的小崽子们各个都藏着这种够艺术的玩意。刀头大多挂着锯齿,握柄也带护手,血槽几乎一直通到刀尖,就像巴不得把对头的血全部放干净一样。
钢质的刀子上没有任何污点,轻轻搓着大锯齿,我不由自主的感到胳膊在发颤。每次我都是这样,每次我都握不稳刀子,手心的汗和手上的劲较量着,哪怕别人只对我瞪一下眼,我都有可能控制不住冲上前豁人。
矮子变了脸色,另外两个外地人则干脆靠到窗边指着夏德良哆嗦着开始废话。
“把他仨放了?”我啐口痰用胳膊肘狠狠在墙上撞了一下,走到夏德良身边问。
“放了?”一直没答话的夏德良疑惑的看着我笑。
“放血。”我解释说。
“等等。”夏德良笑起来,脸上的泪痣显得那么生动。
“咱以前处的不错。”夏德良坐到床边点上烟说:“干买卖是头一回。还行,钱没少赚。”
“捞足了你还到这来干嘛?狗急了也能跳墙,你别把我逼急了。拿两把刀就能吓唬住我?”矮子嘴硬说,但身子可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
老油条都是这样,出事时遇见我们这种面生年纪轻的人,大多不会扎刺叫号。老痞子混的是嘴,小痞子混的是拳头,至于他和夏德良这种人,混的当然是朋友、关系和面子。
可惜,夏德良并不给他面子,弹掉刚点上的烟,变脸说:“你们要的东西我都给齐了,不过我仔细琢磨过,这钱分的不对。”
“哪不对?”矮子见我们走上前示威,心虚问。
“虽然咱四个人一起干,可现在是在我的地头办事,钱分四份,这不大对。”夏德良突然又笑了,表情快的让我想不出他怀着什么心情。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想咋分?”听到谈钱,矮子稳下了心。
“你仨明天还得走,我留一半给你们,就当哥们送行了。”夏德良点头说,仿佛一切已经定了下来。
矮子和两个外地人互相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答应。骗子不像我们,那些事我没做过,但听过很多。被人抓到手脖子送进去的骗子,原因并非他们手段低劣,而是他们太过贪心。眼前的这三个人虽然对着刀子都显得发软,不过眼角打滑的样子证明他们并不是在怕,给自己找退路而已。
其中一个外地人忽然改了口,“我们为什么明天走?这事现在正在查,我们一走,那不得被盯上?”
“我让你明天走。”夏德良仍是判决般说:“要不是我盯的严,你们老早就溜了吧?别跟我玩那套,远了咱不说,就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谁能诳我。”
“你这话说到哪去了。咱一起办事,我仨怎么能把你自己丢下。谁也不知道这事这么快被查。”矮子接口缓和说。
“我想了,这些钱你们提出来不出半个月,你们肯定能跑。留下我自己在这替你们担着,是吧?”夏德良低头说:“知道这事为什么这么快被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