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命不错,前头交通岗的**帮了大忙,摩托刚挂上喇叭,这些小子便停了手。出租司机来了邪劲,哭爹告娘的不让这些人离开,非要先把理赔做完。于是现场勘察车来了,于是我们也到了。
听完这事我就知道动手的这些小子不是街边的混子,换成我,哪怕被记下车牌号我也得立即闪人。果然,连巡问了几句,四个小子老实的交代出他们都是附近一家民营厂子的工人。
连巡走过去与汪洋说了一通,汪洋打了几个电话,最终得知这家厂子的经理是姐弟俩的亲戚。
“***的,多**窝囊?”老K轻轻踢了一脚仍坐在马路边上的修鬼,“被这么一群烂货给敲了。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逮人。”
连巡没拦着我们,我们也不想被谁拦着,直接揪个小子带路,打车来到了那家厂子附近。
是家成衣厂,在车上时那小子便前言不搭后语的替自己开脱,一边解释是被经理叫来打人的,一边解释自己每天给裤带打四千个眼才赚二十块钱的生活。
“你就是打四千个腰带眼一分钱不赚,也跟我没一点关系。”我按着他的头压在了车窗上,“***是个好玩意,能出来干着逼养事?让***打人,你就打?”
司机不知好歹的顺着我说话,说那家厂子雇的工人都是附近不务正业的浑小子,经常拉帮结火冒充黑社会。
“哎呀**。”二郎笑岔了气,“***装什么不好,装黑社会,有工资拿?这年头想赚钱就装孙子,以后别出来扯犊子。”
坐在副驾驶的二郎转身抬手想抽人,不过体格肥了点,那点地方不够他折腾,这反而让我刚才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
“你把今天去的那帮小子都找出来,一个别少。”下车后我肆无忌惮的说。
就像发了疯,每遇到这种事我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脚下这一小片地方,却忘了别人的想法并不会与我一样。
和二郎、老K那些人大摇大摆站在厂子正门口等着接我们的“犯人”时,躲在一旁的鸡头忽然泄气说:“**,进去这半天还不出来,不能有点啥事?”
“这厂子才几个人?就刚才那小子那副倒霉样,走哪我都能认出来。”老K啐痰说。
说的也对,我们能认出他,他更能认出我们。隔着老远,我忽然看到厂子里钻出十几号,个个手里都抄着东西,气势汹汹的冲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我说吧。”鸡头瞪大了眼。
“**你妈的,给脸不要脸了。”老K低头找了一圈,先从地上掀起一块方砖准备上去拼命。
我和二郎动作很一致,合起来打掉了老K的砖头,我顺腿踢了学着老K的模样在一旁翻砖头的东子,“都**跑。”
很烦的一天,追别人追岔了气,被别人追也岔了气。我和二郎跑在最后,他被病挖空了身子,我被酒和烟毁了胃肠。不想拖累别人,我扯着二郎翻墙跳进了一家小区,随后钻进楼道一口气爬上了七楼。
坐在台阶上,二郎想去敲门。我制止了他。我相信这不是可能的事,如果房主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进去躲躲的话,兴许会联合楼里的住户把我们赶到外面。
怨不得人情冷暖,因为每个人都这样做,我和二郎也同样。
大气不出一口的并排把着顶楼窗口向下张望,楼道里有人爬楼梯的声音都让我俩紧张的想蹿出去直接动手。
等了快半个小时,老K打电话告诉我们他已经回到连巡那时,我才松了口气。
二郎抬手戳了我一拳头,“瞧你那逼样,跑啥跑,还能把你给打死?”
“你跑啥?”我点上烟,抽了两口又在墙上写起字——晓峰到此一游。
烟头太脆,墙壁太硬,我没有写成自己想留下的东西,不过还是和二郎对着墙**一样笑了很长时间。
谨慎的钻到楼下拦车回去后,连巡见我面第一句就是骂。
是挺丢人,想着我们刚去时张扬的模样,我沉下脸走到路边继续打起剩下的三个小子。抱着头的踢胳膊,蜷着身子的踢后背。很奇怪,这些我都经历过,而当我看着别人这么经历时,我连一点点的同情心都没有。不存在所谓的弱肉强食,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太多,同情了太多,不愿记起却不得不记起的东西太多太多。
“你现在把人都带去,把那个什么经理给我捞出来。”汪洋扳着脸对连巡说。
连巡转头骂了长胜几句,吆喝我们往死踹,踹完去工厂继续踹。
踹的正来劲,我们身后忽然停下一辆车。刹车声倒算温柔,但大张旗鼓拍出的喇叭声却让人心里发毛。
司机连续按了几声喇叭才探出头冲我们扬手,老K恼怒的开口便骂,连巡却推开老K说:“瞎子怎么跑这来掺乎了?”
“哪个瞎子?”我拉过忿忿不平的老K,转口问。
“跟你提过,夏德良。”连巡无心的念叨着,扭头冲汪洋张望。
汪洋点了点头,于是我们都停下了手。
夏德良个子很高,眼角挂了泪痣,没见人脸就开始笑的模样有些假。见人就笑并不代表这个人骨子里有善良,那大多代表他对别人漠不关心,所以才会装出天下太平的样子。加上连巡曾说过夏德良心眼够多,不自觉我竟对他有了些抵触。
夏德良手里拎着半瓶纯水,刚下车就急急忙忙跑到汪洋身边喘气。
夏德良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夹着烟的手指冲连巡不停点着,半晌才缓过气说:“这事不能这么干。”
看着他笑吟吟的模样,汪洋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夏德良这才补充说:“散了吧,这事我办,肯定让你们舒服。”
“咋舒服?”汪洋扭头没有看夏德良,却挥手示意连巡把哥们都支回去,似乎对他信心很足。
“不就这姐弟俩污了点钱吗?我让他给我都吐出来。等着,到时候我让他到你面前跪着求你。”夏德良弹掉烟头说:“我话说的难听,咱都这么大岁数了,别在街面上像个……”
汪洋瞪了夏德良一眼,夏德良打个哈哈转过了话题,“连巡,我一个老同学在开发区开了家朝鲜饭店,刚开没什么人,你带哥们去捧捧场?”
连巡看着汪洋,许久才点头。
“我刚知道这事就给老黄打电话了,都是老朋友,能放就放一次。这次算给我脸?”夏德良殷勤的看着汪洋,却并没给汪洋说话的机会,接着说:“有这么两个亲戚,老黄比咱都头疼,你亏那些钱我帮你都添回来,别的事,到这就卡齐,什么都透不出去。”
“用不着。”汪洋甩开夏德良攀上胳膊的手,笑着摇头说。
“行了,都回去。留着肚子,晚上喝个够。”夏德良边吆喝边拉着汪洋上车,探头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连巡。
修鬼坐在马路边上一直没吭声,耷拉着的眼皮似乎睁不开,人走之后才冲连巡问:“说话有准吗?”
“有准?”连巡掂着车钥匙,咋舌说:“等着看吧,姐弟俩能被他坑死。”
“那些人呢?”我插嘴说,“就他妈让他们白打了?”
“老六。”连巡没理会我,转头喊:“以后吃饭到这来吃,先到厂子把那些狗卵子给我揪出来,少掏一顿饭钱都不好使。”
“**。”鸡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来回打车一百多块,吃啥都够了。”
“车钱也报。”连巡抻直脖子说:“把电话要下来,随叫随到,谁敢跑腿敲折,我他妈还治不了这几个狗卵子了?”
“行。”我嗤笑说:“哥们挨顿打,捞了张长期饭票。”
“你埋汰哥呢?”连巡挂不住脸,抬手戳了我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