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是,这俩衰货认过一个干妈,在外地集资被通缉,汪洋得信后便开始核对自己的账,很快发现了这一切。
集资这玩意很简单,是暴富的捷径。拆东补西,从下一家搞到钱补到上一家,只要还有贪图高利息回报的人存在,手里就永远有花不完的别人的钱。姐弟俩从干妈那讨到不少好处,在市里商业区后有两套五室三厅两卫的通层间房子。人都是被自己害死的,有了这种享受的生活偏偏还要为了几万块拔老虎须子,这点谁都觉得好笑。不过姐弟俩消息还算灵通,汪洋没找上门,他们便准备开溜,跑到渔港那里准备倒船时终究被汪洋的朋友发现。
汪洋从不在我们面前提他注册过的那些单位企业,自然也不会高兴事情牵连到这里。知道是件大事,长胜又从和平区叫了几个哥们过去帮忙堵人。渔港并不小,二三十个人挨家宾馆旅店翻人,起初连巡打给姐弟俩的电话还有人接,到后来,俩人直接关了机。
气急败坏的这些人分开头去找,结果姐弟俩破罐子破摔,不知道从哪叫来一伙人,回电话约长胜见面把事情谈开,却直接在那动了手。
对方人多,长胜也不大够意思,瞅见苗头不对就拽着修鬼钻上了车。其他几个小子也都闪人,只有二郎迎面被人砸中了鼻梁。
等了很久我没见修鬼的影子,二郎心急的首先打电话,发现修鬼已经关机后,叫嚷着要立即回去找人。
我也觉得事情不大对头,拨起长胜手机仍是关机后,我毫不犹豫的打通了连巡的号码。
场子里乱哄哄一片,连巡根本没听说长胜单独去见面的事,但没放在心里,让我们都等着,一会给我们信。
“没什么事,估计跑岔路了。”闷了很久,二郎在一旁安慰。刚刚冲完脸,那层挂在他脸上的水却比刚才的血更让我烦躁。
有个在和平区登记的小姐抱怨休息室太小,找哥们们罗嗦想让汪洋扒几间包房。“我他妈让你来当公主的?不爱干就滚。”我甩手把鸡头递过来的纯水砸在地上,恶狠狠的骂。
我并不是想冲她发火,而且我很少对女人发火,即使小姐也一样,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不过可笑的是,这个社会上值得我笑的地方很多,可以容得下我发火的地方却少的可怜。
“到这儿的都是公主。”鸡头嬉皮笑脸的搪塞,“南方场子招小姐都说成请公主。阿峰,多大个逼事,要不咱现在就回去找找,哥们有空的就跟着去望望风,晚上我安排。”
老六没废话,扇了我后脑勺一巴掌,招呼我们立即到外面堵车。
顾不上连巡那头的事,我立即奔向和平区大门,却在大门口险些撞上汪洋。
汪洋满脸的严肃,“都走,都走。六的,你给王队打个电话,让他抽空到渔港去一趟。”
站在我身后的老六点点头,张口想问些什么,汪洋摆手直接招呼我们全跟出去。
汪洋头车,我让出租司机挂满档,居然一直没能追得上他的影子。到这时鸡头也开始心慌,嘴里不停念叨着是不是出了大事。
“汪洋找王队干嘛?”我起疑的问了一句,但车上的人都与我一样没有答案。
王队是交通大队的朋友,我见过一两次,听修鬼说,每年年末汪洋都得去王队家坐坐。也难怪,汪洋应酬太多,他那台车每年拿到的交通罚单少说上万。有了王队的帮忙,这些钱倒是能空出几顿酒来。
汪洋电话告诉我们把车打到渔港站前车站,在那下车时我立即有些傻眼。
现场勘察车正在那大摇大摆的转着自己的灯,一辆出租戳上了马路台阶,后面一辆尼桑挺扛糟,车头顶上了出租,但只是车头灯爆了而已。
修鬼坐在路边耷拉着脑袋,身后站着不少人。
“就他们。”二郎登时来了火气,“***的,今天就这群孙子跟我们玩阴的。”
连巡这时也带人在我们眼前停了车,听到二郎的话后连巡摔上车门便要冲过去动手,但很快停下了脚。
勘察车里的几个人探头张望,仅仅是张望,我却紧张起来,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汪洋。
汪洋很沉着,“王队怎么还不来?不行让他打个电话把车调走。”
连巡听完后心安理得的笑了出来,“我现在打?”
“别让他们跑了,今天姐弟俩我不要,我他妈就敲这些卵子。”汪洋根本没心思听连巡的话,指着勘察车后的人说。
老六脾气很暴,汪洋刚落下话,他便领头走了过去。“事后打也赶趟,啥破B玩意上道都能挡住人?都给我打,这逼车上有人敢废话,我他妈敲他。”
“敲他”是和尚出外回来后的口头禅。大概我们平常能学到的东西太少,从进了和平区,每个人都把干架换成了敲人。
见到有人抻头,我也顾不上112和110有什么联系,瞟了修鬼一眼跟了上去。
群架打的就是挑头的人,两方谁敢冲,谁便站得住脚。老六没走几步,老K已经拔腿开始跑,边跑边指着对方的人群喊。喊的话倒没什么意思,除了“***”,老K打架的时候没学会别的词。
但效果很明显,老K一动步,身后的哥们全都跑了起来,而对面的人,除了一个傻子钻进了车,其他人全都转头钻进了巷子。
车里那小子自然有汪洋收拾,别说112,就算110也不会在人动手的节骨眼上出面。我被身后的二郎差点撞倒,打了个踉跄,我冲老K喊:“别他妈让他们跑了,逮到一个敲死一个。”
老K倒也不含糊,放倒跑的最慢的倒霉货以后,竟没留步,直接继续追了出去。
三五分钟我便跑岔气了,可惜,我一个人也没逮到。二郎吃过亏,一直不肯让我撒欢单独追,倒是理智的提醒我,“回去问问,先头放倒那几个小子肯定知道这群驴逼跑哪去了。”
气喘吁吁回到事发地点,那辆现场勘察上的朋友已经下车在一旁和汪洋嘀咕,而连巡早早的把钻进车的小子拖到了外面。加上老六那些哥们架回的被我们追上放倒的倒霉货,一共四个小子被我们圈在大街边上的旅店门口劈头盖脸打了一顿。
这场面挺可笑,勘察车上的大爷们边与汪洋说话边打量着我们在一旁动手,那些眼神就像是算盘,似乎我们在这玩的每一分钟都在他们的小账本上消费着。唯一肯定的是,他们根本没过来拦,只是转过身和汪洋一句一句聊着我们听不见的玩意。
碰到过一些外地老板总说我们这些东北人野蛮,遇事很少动嘴。不过确实是这样,如果想问点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打一通理理气。
连巡倒很给现场勘察的面子,边推我们挡在现场勘察车后面打,边时不时拔开人群补上几脚。一连逮空泄了几下火,我才拉过修鬼问起原因。
修鬼和长胜被堵后立即拦车跑掉了,不过点子背遇见一群不上道的人,那些小子愣是开车追了很久,
出租司机怕事,几次想停下来都被修鬼制止了。最后就在这里出租车打弯太着急开上了人行马路,并撞倒了路边停着的几台自行车。
尾车的司机也犯了虎劲,刹车没来得及,直接顶了上来。
长胜是个油条,直接跳下来撒腿开溜。修鬼跑晚了,被人堵在车里没办法脱身,被揪出来后自然挨了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