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女人的勇气永远大过男人。所以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女人敢跟某个老大、老板声嘶力竭的扯东骂西,不用见怪。社会上少了几个鸡头这种人而已,这种女人都是被自己惯出的毛病。
女人突然插嘴,说我到她家威胁闹事,还说如果不是看在街坊的面子上,早就把我送到***拘留。
“我家晓峰不是那种孩子。”母亲气喘的很剧烈,仿佛受了气,“哓峰,你跟妈说说到底为了什么事?你朋友把人打了,你去了是为了道歉吧?”
我脱口想骂,但我骂不出。我不想还有其他人知道斧头的家事,也不想在父母面前露出自己那张脸。
我摇头,我坐在地上无力起身,最终我看着女人说了声“对不起”。
女人和她的男人们都松了口气,“我家玻璃钱你今儿得赔上。”女人的老公说。
“走吧。”修鬼冲他挥手。
“走什么走?”女人接口说:“不赔,我今天就坐这不走了。”
“我赔。”我看着父亲难堪的脸,点头说:“现在就赔。”
“都是老邻居,你也得管管你家孩子。我说别人怎么了?我又没砸别人家玻璃。再说了,那孩子本来就不是……”女人心满意足的唠叨。
“***给我起来。”我打断她的话,突然吼。
女人吓的立即从我家床上蹦了起来,瞪着我说:“你想干啥?还不让我说话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打人,而且打的是女人。我扯住了女人的头发往门外拖,修鬼也不拦我,捡起地上的刀子冲三个男人比划,除了女人的老公外,其他两个小子都惊慌的跑出了门口的走廊。
母亲和父亲都跑上来拉我的胳膊,我没松手。他们的年纪太大,大到拦不住一个情愿办错事的儿子。
我在楼梯口踢了女人一脚,把她踹了下去。而母亲,这时她狠狠摔上了家的大门。那声音砸在我的耳朵里,似乎提醒我,我永远不能再走进去。
女人的右胳膊断了,打了截钢筋。这是第二天我才知道的。当天晚上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没有打,父母也没有打给我。这滋味很难受。我也明白,就算我说出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两位老人一样不会认可,至少不会让我为了别人再进***。
男人嘴硬,说不认错就不和解。
“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断两条胳膊的钱我都赔给你。不就一截钢筋吗?我把你家房子拆了,钢筋我都给你。”我说完就被修鬼踹到了一边,他替我道歉,也替我给钱,甚至替我送走了站在一旁一直没与我搭话的父母。
“我得找点事赚钱。”出了***,我只想起这一句话。
修鬼心不在焉的点头,劝我回家看看。
我没有,我回到了自己的窝。
这些事我没有让修鬼告诉其他人,当天我还单独请斧头喝了顿酒。我觉得自己做的很对,看着他放肆喝酒的模样。
日子一天天的过,那截钢筋让我崇拜,我再也没有听到有人说斧头是否亲生。汪洋让我帮李桐租一所房子。李桐学校寝室卫生很差,刚开春蟑螂便出来溜达。于是我又成了两头跑的保姆,租房子花了两千多,但随后花的钱却更多。
大白是我们自己刷的,李桐说那样有气氛。床和家具都换过了,李桐说她认床。我忽然觉得自己心很细,竟然能听得进她那么多的唠叨。
相对于她,汪洋的话总是简单。
“跟连巡去渔港堵个人。”有一天汪洋忽然打电话说。
“堵谁?”我多嘴问。
“去咱那的会计。”汪洋直截了当的说:“一个也别让他们给我跑了。”
当时我正在张罗李桐的新房子,电话打到和平区,我叫老K带人立即去找连巡。可是,这个决定让我后悔了很久,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让我的哥们朋友在我身前办任何事。
我立即知道出了麻烦,一连堵了三台车,我慌张的让司机开到了约好的地点。
等了十几分钟,我握着电话一直不知所措。摊开关系谈的话,也许一个大哥和一位老板可以罩得下很多事,但事情当头砸来,根本没谁有心情研究对头背后站着什么人物。
胡乱想着、猜着,隔着很远我看到二郎溜着街边的墙角跑,半仰着头,二郎也没留意路上停着的车和货。被一辆自行车绊倒后,二郎爬起来踉跄的仍是昂头疯跑。
我急忙跳下去跑过去迎,拦住二郎时发现他鼻子、腮帮子和脖子上全是血。
鼻子被打破了,幸好脸上没挂彩,身上也没见什么口子,这倒无所谓。我拉着二郎推进车里,二郎支吾几句,伸手指向他跑来的路口。
车上的司机也慌了神,“哥们,我这还有点事……”
我压在二郎身上推开了他,伸手在工具箱里翻了很久,连只扳手都没找到。我摔了张红票给他,“马上走,还有几个人。”
说完我便蹿到路边,那时候脑子就是乱,真希望路边排满超市饭店,我可以翻到哪怕一只酒瓶子攥在手里。可是,两旁几家影楼和百货,嘲笑的提醒我无处可依。
无力又焦急的站在路边,我终于等到了随后跑来的斧头和东子他们。除了修鬼外,几个小子都没跑散。打架打久了,唯一养成的好习惯可能只有这点。
“修鬼跟长胜找人去了。”斧头没解释事情的原因,直接回答了我的焦急。
我张望着他们身后没有追来的人,立即把他们推上车,没想其他直接跑回了和平区。
回到自己的“家”,我才稳下心问起了今天的经过。
接到我的电话后,长胜闲着没事跟这群小子一起去了渔港。不过毕竟比我们更油,长胜先打电话从连巡那套了点话。连巡是个实在人,也没隐瞒,说出了两个会计犯的事。听后,不仅这几个小子很吃惊,连长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但概括起来还算简单,源头在于增值税**上。业务买卖时,增值税**可以省很高的花消。万元起算,最高可以达到一千五到一千七。靠着倒卖这些玩意发家直至完蛋的人数不胜数,如果说那一叠叠小单子能成就上亿的富翁,完全不用见怪,只要有人不怕死。
不过增值税**必须得从正当注册的公司才能领到,所以那些黑公司以及违法公司想尽办法拉拢正经企业的财务搞这些东西,报酬自然以万元起头。
注册个公司并不难,胆子大、路子野的人经常拿着亲戚朋友的名号注册各种名目的空壳公司,逍遥几年后一走了之。当然,这种事被揭发审查,等待的也往往是无期或死刑。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
钱这玩意可以把一个人装扮的与众不同,为人谈吐惺惺作态,也可以把一个原本理智的人推向疯狂。
黄家姐弟俩仗着后台干过几次倒卖增值税**的事,不过数目不大,被发现后别人不想闹大,只是客气的请走。毕竟干买卖的人没谁愿意得罪税务,就像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总在**面前装孙子一样。来到和平区后,汪洋早早托人对他们的过往盘根问底。可惜汪洋始终不信有人敢在他眼皮下猖狂。没多久,姐弟俩从汪洋的一个小外贸公司那搞来一些**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