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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不会让多少人记在心里。不过当我看到一个人日复一日对着一个不会出声的人说话,为的只是怕她忘记了自己的声音,当我看到一个人天天听着或许她并不喜欢听的事情,无法用言语回答,只能用自己的手来关心对自己说话的丈夫,我忽然觉得,他们俩是我见到的所有的人中,最幸福的一对。不管走到哪里,我相信他们都会骄傲的接受别人的眼光,然后在心里说,自己是最幸运的,是最有面子的。因为他们明白,什么才是面子,那是为了真正值得的人去做别人觉得在犯傻的事情。

所以,我从不让任何客人在影都抽烟。有人去经理那里说过,但我不管,哪怕客人是经理的亲爹,我一样会替他掐灭烟头。经理挺无奈,可是那双会说话的手和那个对着手说话的人,一直留在我的脑子里面。

很难得,所有哥们听过这件事后,都跟着我一样在做。鸡头曾经因为抽烟的事与客人动过手,只有他自己,吃了点亏。事后我挺愧疚的,他反而骂我假惺惺。我们这些人,我们这种人,有一些别人认为不可理喻的事,我们却肯拼命去做,只因为我们曾被它感动过。

鸡头打车回影都找人,我和其他人则留在饭店里一言不发。李桐是最担心的一个,不停的问我鸡头能找来几个,或者鸡头到底能不能叫来人。

其实,这从来不是个问题。

打个比方,有十个小子混成一团,也许平常谁对他们瞟下白眼也能惹来他们的拳头。把他们拆开,即使别人顶着脑门骂,这些人里只有一半还敢动手。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其他九个哥们再也不能来帮自己,就算被打,这些人里至多只有一个两个敢叫号,前提是对方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

在社会上混的人大多是这样,真让他们肆无忌惮的不是脾气性格,而是身边成群结伙的臭鱼烂虾们。

所以,想找几个出事时的帮手,对来我们说根本不是难事。

偶尔搭搭话,遇见吊儿郎当的家伙就顺道叫出去喝顿酒,三两回过后,这些小子早把我们当成岸,巴不得出点事能真的和我们靠在一起。漂在海里,我想哪怕是个荒岛,所有人一样会爬上去。

有个叫大龙的小孩,我估计他只有十五六岁,整天带着几个同样大小的小崽子在影都门口转悠。偶尔有的小姐因为客人手脚太脏而闹起来时,我们还没动手,大龙这些人就已经冲过来气势汹汹的要做主。

要知道,没有几个小姐喜欢别人毛手毛脚。虽然,每个人都觉得从她们身上摸点什么是正常不过的事,是她们赚钱的必须,但主动扒光衣服躺在床上的只是五级片的故事。除非客人帅到惊天动地,否则平台小姐经常因为这种事需要我们来调解。

大龙那群小子帮我们动过几次手,说来奇怪,我只记得我请他们喝过一次酒,那是看在他们经常来光顾的份上。从那以后,我冲他们露个笑脸,他们都会主动跑过来递烟,然后便把影都大厅当成自己的窝,淅沥哗啦的抢着占据每个角落,似乎那本就是他们的地盘,而那根烟,就是给我的门票。

尽管我从没想过纠正自己的错误,也明白这些小子走的道跟我一样是弯的,但我有些可怜他们,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除了他们以外,经常靠在影都自来熟的替我们忙活的人还有不少,二十五六,十七八,似乎也只有这两种年纪的人才喜欢做这种事。前一种活着没劲,又没本事改变什么,只能凑在一起打发时间,后一种活的太来劲,劲头全放在糟蹋自己的生活上。

不一会鸡头打来电话告诉我已经妥当,就等着斧头那边的信。

“你赶快点。”我看着修鬼说。

修鬼挤着抬头纹,有些无聊的坐在位子上没动地方,掏出电话不急不缓的找着什么。

李桐一把抢过电话,“磨蹭啥呢?”

“大姐,我哪磨蹭了?”修鬼好脾气的堆出笑,扯回电话打了出去。

我忽然觉得身子就像铁块,心脏跳着的声音在里面闷闷回响。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医生,或者像老爸那样用各种药吊命。每天靠在影都,就像以前在月亮湾,日子把我的筋骨都磨软,偶尔会发现自己的胳膊酸的只有狠狠捶几拳头才有知觉。

“找熟人呢。”我扭头冲李桐说。

很可笑,当自己慢慢大起来,我们这些人办事也变了很多。打架先挑人,事后先垫底。不是夸张,一个律师也不一定比修鬼更明白这种纠纷之后的过程是什么。

修鬼从市第一医院找了个朋友,什么科室我不清楚,就知道每次打了人或者吃了亏,我们都会押着被我们揍或者揍我们的人,把他们或我们送到那里检查。斧头那句打人别打脑袋也是从这里学会的。

南京路有个出租司机晚上多灌了几瓶马尿,在时代接客人的时候因为车位与人争吵,最后动了手。汪洋的一个哥们动了刀子,捅的位置很正,再偏一点就破了脾。司机脾气倔,躺在医院里不下床,扬言住半年,除非消了火拿到钱。

汪洋立即把自己的哥们也送去医院,挑着医生复诊,最后的结果挺严重,那哥们如果真按照档案上写的一样,我看他趁早点把火把自己烧掉——眼睛、脑袋、鼻子全有症状。司机只是借着酒劲抡过他一拳头而已。

双方调解的时候,那些医疗费一对比,司机愣得补给拔刀子的哥们几万块。

这种事别以为心里有冤就可以去告,每年被诊断成神经病、慢性传染病而保外就医的犯人有的是,只要有钱,随便谁都可以把自己诊断成一个要蹬腿的短命鬼。

这位大夫也是汪洋介绍给修鬼认识的,相当于我们的御医。当然,法医我们请不动。市里只有那么两三位,鸡头就冲他们可以肆无忌惮闯红灯,不只一次下决心要生一个当法医的儿子。

医生答应的很痛快,让我们立即把东子和斧头带去医院。让我惊讶的是,当修鬼一口一声拜托,并且说出这是件“大事”以后,医生立即提醒我们:“先去照张相,等会**来了,伤都留不住。”

留不留得住伤,这也是汪洋教给修鬼的事。如果对方门子硬,脸上挂多少血进了***都得先按进洗脸盆搓掉。在以前,我根本不会去理会这些,我留多少血,我同样得让别人倒出来,但汪洋与我们不同,他得首先让别人看清他的口子,替他数出自己应该赔到什么地步。

修鬼一口应承下来,我正准备打电话让鸡头把人带过去时,李桐忽然把她的电话递到我眼前,得意洋洋的说:“汪洋找你有事。”

“你找汪洋有事吧?”刚才看到她一直玩着电话,我并没想到她会依然好心的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汪洋,接过电话后,我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李桐发短信说你们出了点事?”汪洋问过之后没等我回答,继续说:“先去医院看看,别的先不管。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去把事了了。”

“哥,你有啥事?和平区……”想起李桐在身边,我别扭的打断了自己的话。

“明天我一个朋友结婚,事挺多的,你和修鬼找几个人帮着开道。”汪洋简单的说:“忙完头午,下午我带你们去,顺道再研究研究和平区的事。”

我叹口气,不知道应该为小华的铁子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悲哀。

我把事情向其他哥们说了一遍之后,只有老K觉得烦躁,“屁大个事,咱俩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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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一种男人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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