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快去幼儿园帮我挑一个来。”我没好气的推开鸡头,拉着小李昕问:“你姐带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李昕颤着嘴唇说:“哥哥,刚才我被抢了。”
“**,抢了多少?谁干的?”鸡头停住脚大声吼。
“二十。我买漫画的时候被几个大同学叫进胡同,把我身上的钱要走了。”小家伙平住了心,就像说别人的事一样毫无激动。
我扭头看着身边凑过来的人,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李昕。
鸡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是不是还问你哪个学校的?”
李昕想了一会点头说:“问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怕你学校有什么狠人回头找他们算账,这话每次我都问。”鸡头坦白说。
“看你那点出息,倒回十年你还能去街上抢?”我推开鸡头,掏出一张红票塞给李昕说:“现在人肯定跑了,以后别人叫你去没人的地方,你千万别动脚。要是人多,你有多钱都给他们,别动手。”
“在哪被抢的?明儿我和东子去找找,帮你抢回来。”鸡头笑吟吟的说。
“***的就不能教点好的?”我想起汪洋的话,忽然明白他的那些担心确实很正确。无论环境能不能改变孩子,但对那些关心这个孩子和我们这些孩子的人来说,最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永远是环境。从搬出家以后,母亲每次电话问的都是我吃不吃得上饭,睡的是不是安稳,接触的人是否还是以前那些没出息的人。也许,每个人都有着最干净的一面,在某些关心他的人的眼里,他们是否犯错全是别人的影响。但让我有些无力的是,我曾经和现在逐渐成了别人眼里的环境。
我还在**,李昕突然把钱放回我的手心,摇头说:“我想看电影。”
“哪个厅能看?”我冲鸡头挤挤眼,他立即明白的跑进每间厅里查人,随后把我和李昕送进一间还算安静的厅。
“哥哥,要是你被抢了,你怎么办?”李昕应该平常找不到什么说话的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我的眼睛,模样特别专心,仿佛说话是件很值得认真的事情。
我喜欢小孩子,我总觉得他们虽然懂的比我少,但做的却比我正确。
“看被抢的是什么了。”我耸肩说。
“二十块钱呢?”李昕问。
我差点笑出声,但想到那是他身上的全部后,我叹气说:“抢就抢了。”
“我刚才一点都不害怕,但是我现在害怕了。”李昕说:“刚才买漫画的时候,我遇见我同学了。那群人叫我俩一起过去,我让我同学跑了。你说他以后能不能跟我班上的同学说我被人抢了?那样我多丢脸啊。”
我摸着李昕的头,“不丢脸。替别人丢脸,是好事,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
小家伙这才满足的垂下头,半晌又盯着我说:“哥哥,我同学说你们是小痞子。”
“我都多大了?还小痞子呢?”我笑着说:“说就说吧,就算我改了,他们一样还是那么说。”
看着李昕疑惑的样子,我解释说:“哥给你讲个故事。我小时候喜欢爬山,我家旁边有座山,以前打鬼子的时候在山顶挖过防空洞,别人都说里面藏着宝贝。哥哥小时候挺傻的,挑了一天跟几个同学去挖宝贝。”
“挖到了?”李昕感兴趣的问。
我掐掉手头的烟,起身喊着前排的人不要抽烟,冲无法理解我举动的李昕说:“我抽归我抽,别人不能抽。”
顿了顿,我放弃了解释的念头,继续说:“原先山上有条路通防空洞,后来被树封死了。我同学都走山坡大道,但那条道只能到半山顶。我挺要脸的,琢磨着小朋友都说谁挖到宝贝谁是好样的,所以我自己从后山爬。夏天,我穿的短袖和短裤,山上全是山里红那种不到一米高的矮树。哥哥爬了挺长时间,当我快看到山顶的时候,我才明白一件事。”
李昕憋了半天,终于插嘴问:“什么事?你没带手电?”
“不是。”我摇头说:“我能爬上去,但是我不能倒着爬下去。我看不见回头的路,那我不得直接摔到山底?”
李昕立即变了脸色,我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开始爬的时候,我还挺小心,一直躲着树枝。后来被刮的全身都是口子,疼的忘了疼。反正回不去了,我就一门心思向上爬。但是我又发现了一件事——你姐说你家二十七楼,有空你站窗户往外看看,有些地方看着近,觉得走一走半小时就能到,其实你走一天也不见得能到。”
“你爬不到山顶了?”李昕聪明的问。
我点头说:“我那时候还小,看着山头怎么也爬不上去,后来就趴在原地等死了。”
“我刚爬的时候,那些小同学都劝我。等我动了脚,他们都说我是疯子。”我笑着说:“我一直等到天黑了,我爸才带人找到我,直接把我送医院去了。浑身都是树刺,流了挺多血。你说哥哥勇不勇敢?”
“勇敢。”李昕说。
“可惜别人不这么说。”我皱眉说:“第二天我到学校,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其实我半路不只一次想过倒着爬回去,可惜哥哥回不去。所以他们说我是疯子,我只能认了。”
李昕不明白我这个故事指的是什么,幸好他也忘了最开始的话题,逐渐一个人看起了电影。
过了两个小时,我打电话给汪洋,想让他过来接李昕回家。我不想被李桐的父亲误会什么,汪洋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答应了我的要求。
汪洋来的时候,直接把我和鸡头叫到了影都外,“你们以前在转盘咋样?”
我看着鸡头,他在汪洋面前不敢放肆,冲我眨眼示意我解决问题。
“哥,啥事你尽管说。”我毫不犹豫的问。
“操。”汪洋笑着推了我一下,“看你那脸绷的,我还能让你去杀人放火?”
鸡头松了一口气,贱笑问:“找人还是找啥路子。”
听到他说错话,我急忙把鸡头拉到身后,汪洋不介意的说:“咱那迪吧快开了。你们也知道,市里大迪没有,小迪不少。这人也都他妈的贱,哪姑娘多往哪凑,咱刚开不能冷了场。”
我挠着脖子想不出前因后果,鸡头却开悟说:“从转盘那漂点小姐过来?没问题,步行街红灯区都他妈是别人的,要不这的小姐我都能漂来。”
“漂多少?”我插嘴问。
“虎子自己他妈的被盯上,还不准备让别人赚钱。本来想从步行街这整点,后来想一想,我不想跟他翻脸。”汪洋简略的提醒,想了一会说:“以前我也没干过这些玩意,三四百个吧。”
“**。”鸡头登时没管住嘴。
“多了?”汪洋疑惑问。
我根本不敢笑,南方兴**派对,说白了就是光着身子集体**,可是北方不兴这玩意。一家大酒店挂上号的小姐顶天上百,再多也不过是弄点噱头而已。
“刚开的时候,就算没人来,我也得把场子里塞满人。”汪洋平静说。
“行。”我想也没想,回答之后自己也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