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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沉静了很久,打破这些的是李桐和她身后的修鬼那群人。刚冲进门,修鬼还没吭声,老K已经瞪大眼睛冲连巡问:“谁他妈来扎刺?都**给我滚外面去。”

刘义带来的几个哥们立即翻了脸,其中一个家伙揪着老K的衣襟便往门外推,但斧头和东子抻出小钢斧后,他打了个颤松开了手。

刘义起身踹开了椅子,大步走到汪洋面前说:“操,***想闹就在这把我撩了,我他妈一分钱都让你拿不到手。”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社会上不就比个谁有钱吗?就你这操行的,政府把汽车站包给你,我也一样玩你。”汪洋说一句话,手指头便往刘义胸口戳一下,一直把他戳到了门口。

我突然看到光头抄起了桌子上的钢化玻璃杯,也没搞清楚自己想了点什么,隔着椅子我跳到汪洋身边想推开他。还没等我站住脚,光头手里的杯子已经结结实实抡在我的脸颊。脚下打了个趔趄,我靠在汪洋肩旁摔了下去。

玻璃碎的声音很漂亮,漂亮的鼓点带起漂亮的行囊。不过我没有时间欣赏这些,摔倒在地面后我的脑子便努力的挤压着太阳穴,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闭上眼睛。很可笑,谁都知道闭上眼并不会减轻疼痛,偏偏每个人都会这样做。也许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看不见痛的理由。

乱糟糟的人群我听不清有人在骂着什么,修鬼为了我在拼命,二郎不断吼着“***”,随后有惨叫声,有汪洋的呼喝声,还有趾高气扬的警笛声。我的腿被踩过,抱着头我没体会到身上的疼,似乎是李桐把我扯到了角落,也是她把我送去了医院。

医生给我开了一堆药膏,一星期不许碰水,每天必须去换药。然而刚刚走出他的门口,我便将脸上包扎的纱布扯开。镊子挑出碎玻璃的时候,这层脸皮真实的喊出声,我有些希望再听到那种声音。

修鬼和李桐守在医院,其他人都被汪洋带去所里“谈判”。在那条走廊里,我第一次为了女孩不知所措——李桐盯着我脸上的口子不停的哭。

我伸出手几乎想把她抱在怀里,但我没有。看着她抚摩着她的脸努力模仿我的疼,我的笑牵动了伤口,我想我那时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别哭了。”我等了很久,才和修鬼无奈的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破了相更好,出门至少能吓住几个。”

李桐哭着哭着蹲在了地上,我同样蹲在她的面前,“要不是我这张脸,汪洋不得进来坐坐?”

“好好检查一下。”身边忽然响起的汪洋的声音让我心惊不已,“听他们说你脑袋以前有过伤。在医院里好好住着,记住,别人抬你出去你都别动地方。我他妈非让刘义和光头跪着把你送出去。”

我急忙摆着手,“没事。他妈的离的太远,要是近点我早把光头踹倒了。”

汪洋没让我继续罗嗦,转头让修鬼去安排病床。

看着汪洋的眼睛和李桐的眼睛,我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李桐已经扑进了汪洋的怀里,仍挂着泪花打量着我的模样让我自豪的挡住了脸庞。

就那一刻,我竟觉得自己欠了这个女孩一些东西,我很想还清。也许是那几滩眼泪。

“我欠你的。”汪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简单的一句话,我很知足。男人与女人不同,或者说,至少我们这种男人与别人不同。当整个世界去承诺一辈子的时候,我们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心情却在用一辈子去承诺。

女人和男人,承诺一辈子和用一辈子承诺,很有意思的区别。

想到这,我用袖子擦干净了李桐的脸,笑着让她陪着汪洋离开了我。

脸颊添上一道伤疤,并不如想象中那样自豪。似乎挂上了锁头,不自觉中我总习惯垂下头。对着镜子看着那好像夏天被暴晒开的沥青路一样的口子,我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以前总崇拜有这种玩意挂在脸上的男人。

狗只咬被咬败过的狗,外婆在世的时候经常这样开导我,在我因为斗输了小孩子的游戏或者学习成绩值得被批评的时候,我总会听到她这句老话。摸着脸上的口子,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我觉得自己确实被狗咬过了。不过如果外婆还能看到我现在的一切,我想不出她是否还会同样安慰我,但是,这并不重要——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我想这个道理从几百年前到几百年后都不会错。因为无论社会怎么变,在上面混来混去的始终还是我们这些“人”。

汪洋没有再到医院,李桐倒勤快的像个真正的护士,不过那都是她逃离学校的借口。

“开发区有家电影院被汪洋兑下来了。”来陪着我的修鬼忽然说:“挺他妈大,上下楼,后排包厢全是真皮。”

“那还不等着赔?”我取笑说:“市里电影院四五家,除了头场能赚点钱,剩下的还能挺过路边三五块的盗版?”

“嗯。”修鬼站在房门口,边张望着走廊的医生护士,边小心翼翼的抽着烟,“汪洋说,等这事了了,让咱都去那。”

他要是知道悠着点,他他妈早躺炕头上老实做人了。”修鬼歪头说:“没事,不挂名不登记的,谁乐意来坐都行。鸡头说了,现在都这样。”

自己在皮肉场子呆过一段时间,我自然明白那不过是鸡头安慰修鬼的话。对于坐台年头久的小姐,她们根本不需要鸡头们来看管。而那些刚跳进坑的嫩货,连哄带打,鸡头要做的事情很多。重要的是,这种小姐遇见**就兜不住嘴,她们很少会记得自己曾陪过多少位**和高干。

“刘义那事咋样了?”既然汪洋把我们送去那里,他当然会背后出把力,我扫掉多余的担心问。

修鬼忿忿的在门上戳着烟头,“让他狂!汪洋说用不着两月,站前那十几台车全他妈给扣了。”

“谁扣?”我惊奇问。

修鬼眨眨眼,笑着说出了汪洋的意思。让我惊讶的是,这一切居然与小辛有着不小的关系。

一座城市的商业区自然是每个老板的心头肉,能在步行街站住脚,周虎靠的不是拳头和哥们,而是自己的叔叔。

周虎的叔叔曾是市里的书记,每个提起周书记的人大多挑挑大拇指。不过就如同法院、***、纪委都是一套行政班子一样,一位书记再有决心,也不能一个人完成什么样的目标。周书记并不买自己的侄子的账,场面上也经常下了周虎的面子,警告自己的同事和老关系不许看在自己的情面上帮周虎任何忙。可惜,这不代表其他人不买周虎的账。歪路也是路,能帮上周虎的忙,没人能保证日后周书记不会记下人情。

这些年周虎顺风顺水的原因就是这个,可惜每件事总有到头的时候。周书记调到城市规划与旅游开发部门工作,主管的地段恰恰是周虎那几摊生意的地盘。这本应该是件值得侄子高兴的事,不过对与周虎来说却不相同。自己的叔叔要管理的是自己这摊子烂事,公私之间要衡量的东西太多。

于是没缓和和确定关系之前,周虎才会收敛,而且把一切能扯上边的脏生意都往别人手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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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一种男人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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