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划了五万,很轻松的模样。如果我是他,即使我知道这笔钱不会白花,但我不一定这么大方的舍得出手。
“托小王送去吧。这钱不是谁都能送的,咱去送人家肯定不收。”黑子边说着边冲我耸肩,“这几天晚上别开门了,小峰你再找些人去别的地方玩玩。”
我自然清楚黑子的意思,自己掏钱请模拟厅那群小子去湖畔网吧耗着。不过这群小子总是让我意外,我只是提醒他们配合着文化大队的检查,却想不到他们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
除了背着老板找**看外,这群小子费劲心机在网吧里找茬斗殴。这都是小事,有家名叫“超音速”的网吧竟在不久之后被人抢的一干二净。
大概是零点之后,一群男人封门持刀震住了老板和客人,众目睽睽之下把三十多台机器搬上了停在门外的三台面包车。
超音速的电脑配置很好,键盘都是当时很少见的人体工程学键盘,除了依网情深以外,它是湖畔生意最好的一家。
这些男人没有伤人,老板在他们离开后第一时间报了警,我也是第一时间知道出了意外。立即拨了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号码,我把能找到的人都找到了月亮湾,随即也打给了黑子。
所有小子都摇头否认参与过抢劫的事情。我也不相信他们有胆子做这些,抢劫和流氓斗殴不同,只要涉及到钱,刑法重的多。这是常识,人命不如钱重要。
黑子背手在月亮湾大厅走来走去,客人早早被我请走,安静下来的气氛让每个人都不舒服。
“谁要是提前知道这事,赶紧承认。”半晌后黑子沉着脸说:“现在承认我还能保着你,等到事被查出来,自己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下来。”
我仔细盯着每个小子的脸膛,发现没有一个恐慌后,反而安心下来。
自己心里有鬼,黑子打电话托小王去***了解情况。每台机器七千多块,一共将近三十万的货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抢走,这可是国庆前**们立功的大好机会。小王并不担心与黑子有关,只是让他查清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要背上这个黑锅。
黑子淡淡的笑着,小王发现我跟在黑子身边,有些惊讶的问起亮子在哪,这时黑子才阴下了脸。碍于小王的面子,黑子让我给亮子打电话,约亮子出来陪着小王吃顿饭。
很久不见的亮子消沉了许多,就连车也换成了低调的国产车,小王取笑说亮子自从去了矿山后,整个人也染上了朱老板的脾气。
黑子不自觉的背过身撇嘴,也许亮子没有察觉,他仍漫不经心的搪塞小王的话。
我了解黑子与亮子没有说清但已经存在的缝隙,主动向亮子提了一下最近的麻烦。亮子盯着黑子,“明天我去把那群小子找出来问问,黑子哥对人太客气了,有些事问不出来。”
亮子重声强调着客气,这让黑子难堪的连连赔笑。
两个人竟然不像以往一样有着微妙的高低差距,这让我很意外。
确实,第二天亮子在月亮湾开大包挨个小子提进去问话后,顺利问出了真实情况。
仍是汉奸那小子捅出的篓子。
汉奸在这群小子里最敢下手,说话也最没谱。前段时间汉奸在商场水吧玩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外地的小子,顺嘴提了最近自己帮着大哥办事,还提起自己去闹的那家网吧不错,老板是个有钱人,那些机器都能值几十万。
其中一个小子无意提了句“缺钱的时候抢他一票”,汉奸接话肯定说超音速连个看场子的人都没有,给他一把刀,他自己都能抢干净。
汉奸只知道这些,就连那群外地人来自什么地方他都不清楚。
好歹有个线索,亮子把事情告诉了小王。小王则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老田把这案子当成大事,特别组成了一个小组,要求尽快破案。而且老田在了解情况时知道最近黑子的人在捣乱,十分不满。
“把那伙人找出来。”黑子知道后冷冷的说。
如果说**办案子靠的是经验和判断,那我们解决问题更直接,就是钱和刀子。亮子去电子城放出号子,任何人最近不许收二手散件,毛毛则去收费站捅了一笔钱,让他们捎带着检查进去的车。我带着汉奸整天在水吧转悠,所有他认为曾接触过那群外地人的家伙都被我请出去聊天。上过两次当,都是汉奸害的。这小子实在太担心黑子把事情盖在他头上,请人出了水吧门便连吼带骂着逼问,稍微顶嘴的都动过手,如果不是老朱的地盘,我怀疑自己有没有胆子再到那里溜达。
第一个找到消息的不是我们,不是**,而是黑子。黑子从大隋那要到的消息,一伙人想雇车倒些货出去,发向别的市,偏偏不想办任何手续。
毛毛搬来了一整旅行袋的家伙,汉奸抢着背在肩上,随即又挎在脖子上,拽起来的模样似乎自己捧着宝贝。
在T市高速那里我们堵上了大隋的车队,司机知情的下车跑掉,剩下的四个人不知所措的望着我们,似乎还有想套个交情解释的意思。
汉奸把旅行袋摔在地上,全是小片刀,落在地上哗哗作响,听着声音便让我迷失了脑子里所有的想法。
毛毛拎着刀打头快步走着,大白天的国道上来往的车很多,然而越是这种气氛,心跳越是激动。我跟着毛毛身后反复松着、握着刀把,汉奸那些人已经忘本的提前冲了出去。
四个男人来不及问,扭头就开始跑。最多二百米,其中一个家伙就被刀子挂中后背,整个人失足摔了过去,再也没有起来过。
其他三个人只有一个转身帮忙,这不奇怪,但让我有些感动。二郎堵上回头帮忙的小子一顿猛踹,没有用刀子。
结束的很快,只要被放倒的人随后就是暴打。转身帮忙的那个小子是唯一没挂上口子的幸运儿,在我们停下手后居然盯着汉奸,嘴硬的骂着他没义气。
亮子走到我们面前,在那小子背后一刀砍了下去,落在肩膀。
“回家跟你妈讲义气去。”亮子吼着把刀丢在地上,“收拾完,你们先走。”
汉奸怔住了,我踹了他一脚后他才反过味来跑回去捡起旅行袋收刀。
男人抽筋一样突然摔在地上,那只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摸上自己的肩膀,却颤抖着不敢触碰伤口。我想汉奸怔住的原因就在这里。没人看到那种无力的双手会开心起来。挨了刀子后,每个混子都想捂住自己的伤口,有的人有胆量真正捂上去,更多的人却是在伤口周围逗留。他们知道那里确实存在着什么,但不敢用手指去确定自己的想法。
地面很干净,四个男人的血仅仅沾在衣服上,血流成河的场面我从未见过,公路上的沥青不会舍得把血盖在自己头上去证明什么。
我和毛毛陪在亮子身边,亮子打电话给小王来收拾惨剧。小王的表情很不满,但也理解黑子这么做的原因。
我没见到救护车,这是我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看着自己弄伤的人躺在地面,也是自己第一次砍完人后安静的等着看笑话。四个人被拖进了警车,亮子解释说没下死手,这四个人挨得住。
晚上汉奸请喝酒,我带着金笛一起过去的时候那群小子已经忘了自己的形状,抱在一起吹着自己今天技术如何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