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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媚笑:“你可是我的直接领导,你不也挺赏识我的吗?难道我俩早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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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难得有个双休日,季朋如约来新家看我,生日聚餐之后,我忙于新工作,他忙于毕业设计,有两次明明约好见面,都因为临时有事而取消。

季朋穿了一件雪白的白衬衫,衬的唇红齿玉,还打了一条领带,一看就不是高档货,配色却异常好看。

我 “嗬!”了一声。

他在门口转了个圈,笑容比四月的天更明朗。

我揉揉睡意惺忪的眼说:“行了,进来再臭美吧。”

他就进来。

我去卫生间刷牙,他也跟来,堵在狭小的门口看我。

我白沫乱喷的说:“你坐沙发上去呀,刷牙有什么好看?”

他向前跨了一步,撩撩我蓬乱的头发说:“你做么鬼事又烫头发?搞来搞去头发都坏完了,你看这分叉!”

我对着镜子翻白眼,他高高大大站我身后,给人磅礴的压迫感,领带又打得笔挺,愈显我一身睡衣睡裤寒碜,我瓮声瓮气的说:“工作需要!”

又把牙刷拿出来“呸”了一口说:“我乐意折腾,你管得着吗?”

他笑吟吟退回客厅。

等我回房间化好淡妆换好衣服出来,季朋已经用电饭煲煮熟了一锅面。

我盛一碗面拌上辣酱,坐在小饭桌边吸溜吸溜的吃。

他也盛了一碗面坐到我对面,边吃边说:“在家你化什么妆啊?”

“保不齐一会儿有加班电话,打扮好了随叫随走。”

他皱皱眉说:“你可真忙。”

我说:“你不也忙吗?”

他说:“我再忙都有时间想你,你呢?”

我噎住了。

他追问:“你呢?”

我只好说:“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我放下碗筷,叹了口气。

他怯生生的问:“是不是……公司有男的……追你啊?”

这问题差点让我脑充血,我突然就很烦躁,冲他吼起来:“你能想点别的吗?生活里又不只是男欢女爱!我是去工作的,我还不至于水性杨花到有男的追就举头迎上吧……我要赚钱养活我自己,要补回因为恋爱而错过的东西!我现在一心只想工作!要不要我给你画只老虎啊(写保证书)!”

他把头埋的很低,眼睛盯着碗里的面看。

我叹了口气说:“本来难得休息心情大好,你干嘛老问这些烦心的问题啊?”

“我就问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烦什么?”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过,已经开始在签过协议的单位里实习,他签的是个温泉度假村,在京郊昌平。

我岔开话题问:“你不是开始实习了吗?新单位怎么样?”

笑容回到他脸上,他乐滋滋的说:“特好,有食堂 ,有宿舍,就是远了点,但我仔细想想,三千的待遇很不差了,不管怎么说包吃包住,我又没什么消费,钱都存起来买房。”

他阳光灿烂的脸,如同荷包里已有了一半的房钱,一个月三千,即使不吃不喝的存,哪一年才能买上房?

可见季朋对于严峻的现实,始终没我了解的透。

我只能鼓励他:“那你可得好好干啊,争取三年之内干成个头头,工作干好了,将来要什么没有?”

他眉飞色舞:“你放心吧,大学四年那么苦我都熬下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津津,我会努力,等到有一天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绝不会叫你吃苦。”

这一刻,我又想起眉飞色舞的季朋,泪如雨下。彼时的他,内心充满能量,那股能量不可知不可量,无穷无尽,喷薄欲出。叫你不忍心违背现实的鞭挞违心接纳,又不忍心生生堵住能量的源口,任它在现实的桎梏里消磨。即使未来艰险如雨天的山路,我也只愿它在季朋的眼里心里一片澄明,我痛惜他悖离现实的稚嫩,又赏识他朴素的乐观。我还以为,困难值得每个人小觑,而命运总有那么一次,会诚待有心的人。

你们瞧,我总是忍不住怪责“命运”。这就是女性悲天悯人的小心思,除了“命运”这件虚无的事,不知道该去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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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命运”的讽刺,向来残酷的不分时日。

也不过在季朋向我表达他美好憧憬之后十来天,四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我在公司里接到了季朋电话。

“喂……”

听筒里没声音。

我问:“是季朋吗?有事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冷森森的,好像要说的话事不关己。

“我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电话说阿嗅他病了。”

我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哦”了一声问:“什么病?去看了吗?”

静默片刻,我听见季朋很压抑的抽泣声,心里一惊,立即从办公室跑出去,一直跑进楼梯间。

我几乎喊着问:“到底什么病?干嘛哭啊你?很严重吗?”

他说:“很严重……”

“到底什么病?”

“肺……癌。”

听见熟识的人生癌,那感觉真像梦游,我突然理解了季朋的冷森森,麻痹的痛楚介于醒和不醒间,一时觉得事关重大,一时又觉高高挂起。这个故事我只写到了我的父母,事实上我身在一个很大的家庭,我的太太太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伯姨娘,没有一个生过大病,过世的都是寿终正寝,活着的一个比一个强健。在得知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之前,我以为“癌”这个恐怖字眼只属于频繁的新闻报道和捐助信息。

季朋趁中午吃饭的点来建外SOHO找我,我们坐在一家米粉馆里相对无言,万幸的是,他的情绪比我想的要稳定。

我把新上的米粉推到他跟前:“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通红的眼盯着青花碗,嘴唇突然颤抖起来,继而手也开始发抖,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在我的记忆里从未如此的凉。

他的目光仍凝在碗上,嘴里说:“我跟你商量点事儿津津。”

“你说!”

“我想叫阿嗅来北京看病,我已经四处在找熟人了,你能不能联系联系你认识的人,看看谁有门路。”

我迷茫的点头说好,脑海中的空白背景上到处飞满于景行的脸,除了他,我还能认识什么有能力的人?

我又说:“就怕找不到人啊,我们在北京都人生地不熟,你想好了吗?非得来北京看吗?合肥芜湖都有大医院,好歹是省内,找关系也方便……”

季朋的态度很坚决也很不耐烦,他颇有些烦躁的说:“你怎么和我妈一个鼻孔出气啊?她就不同意带阿嗅上北京看。我不管,我一定要他们来!北京是大都市,医学发达!多少人都来北京求医啊,不好人家都往这儿挤?现在癌又不是绝症,来了肯定能医好!”

我叹了口气:“医学发达只是个相对的概念,有些病,比如癌症……”

季朋直勾勾看向我,眼里竟有了恨意,我吓得把实话生吞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意见,既然你拿定了主意,我们也没什么好争。乡里乡亲,阿嗅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给你保证,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没二话。”

他点点头,面色稍有缓和。

“季朋,有的话你不爱听我也得说,这病可不是小病,你……想过钱的事儿吗?”

“想过啊……”

我怯生生的问:“你怎么想的?”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紧着钱花!想一切能想的办法凑钱!反正,他把我养这么大……”季朋说着泪就漫上来,他狠吸了一下鼻子:“砸锅卖铁都要治,没锅没铁了我就卖血卖肾去!”

季朋这番铿锵盲目血淋淋的誓词着实将我吓得半死,我理解他的处境,也懂他说这话的初心。同时,我也愈发了解他孤注一掷的怯弱,他苦无凭借的执着,有些人习惯在排山倒海的困难面前大言不惭,衣袍下的阵脚却是乱的。他难道不明白?钱不是砸锅卖铁就有,血和肾也不是想卖就能卖。说句招骂的话吧,如果他对我说要去卖身,倒还算较为实际的办法。

请你不要走——我的情感实录,回忆刚离世的前男友》小说在线阅读_第97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狐尾艾草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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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不要走——我的情感实录,回忆刚离世的前男友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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