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渐行渐远,记忆如雨丝落水,而情的涟漪转瞬间就消沫踪影,待公寓楼彻底看不见,我破落的心便衍生出目空一切的倦意,懒懒的,连眼泪都不想流。为什么?陌生男女,可以很快变亲近,爱得没缝隙,爱得喘不过气,死去活来一场,又可以更快的离弃彼此,恨不得从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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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瑶车开得麻利,一路找些话题缓解疏离,后视窗里她的一双眼睛转悠悠的颇灵动,灵动到让我感慨,有的女人即使不生鼻子不生嘴,单凭一对生态活络的眼,也能足够够的达意传情,所谓“眼语笑靥近来情,心怀心想甚分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加上范瑶脆生生的音色,更给人热情大方,阳光普照的暖实感。
她说“哎呀,今天可见着你了,平时老听季朋提你,耳朵都要生老茧了呢!”
她说:“我那地方周边环境不错,就是你来的太突然,赶不及收拾屋子,有点儿乱。你安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这人爱热闹。”
她往季朋那边偏了偏头,娇俏的笑了一下:“再说了,季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季朋回头,我对他挤出点笑容。
他用老家话问:“你坐后头可中?”
我反问:“有什么不中?”
他说:“一哈子(等一会儿)到了师姐家,我陪你去超市买东西,床单牙刷什么地……还有其他日用品。”
我拍拍旁边的蛇皮袋:“不用了,都带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范瑶打趣说:“嘁,干嘛呢?中央领导人对话啊?到哪儿都乡音不改啊?这是北京!请说普通话!”
我问季朋:“你平时喊范姐就喊师姐么?”
范瑶抢着说:“我才不让他那么叫!显我多老啊!津津,你也不许叫姐啊,喊范瑶就行了……对了,我跟你说个特逗的事儿,我们公司前段时间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年轻,一进来就喊我瑶姐,哎哟可气死我了,天天瑶姐瑶姐叫得倍儿大声!更可气的是创意部那帮男的都跟着他学,我成了大伙儿解闷儿的。”
她边说边自顾自大笑起来,她的笑很有感染力,让你情不自禁想附和她的开诚布公。
季朋向我解释:“她说的瑶姐,是那个窑,窑洞的窑,窑姐儿。”
我这才听明白,忍不住也笑了。
范瑶说:“笑了就好,多可爱的姑娘啊,愁眉苦脸做什么?”又娇嗔的问:“不想去我那儿啊?我那确实没你之前住得豪华,你不会嫌委屈吧?”
我说:“当然不会,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呢……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失恋了。”
范瑶“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回头问我:“听季朋说……你之前傍的那男的超级有钱?你们不是要结婚吗?怎么突然失恋了?”
我瞬间不悦,这个“傍”字用得太刺耳。
季朋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将我的私事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
季朋还是比较了解我的,他立即回头,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他脸涨的通红,解释说:“你别误会,前段时间聊天时提了一下……唉,就说起你结婚的事,我就说……就说你真跟了他也好,起码不会挨苦,我没说超级有钱的话……真没说……”
范瑶笑眯眯揶揄季朋:“嘿!你急什么呀?你们不是发小么?津津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瞧你那慌慌张张的样儿!看不出来啊,你原来这么乖巧,那跟我怎么老犯倔呢?”
又对我说:“你别介意啊,我说话不太注意……他那天喝多了,不喝多才不会讲,不过,他老为你喝多,所以我基本什么都知道,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哈哈。”
我压着火气说:“没什么,都是朋友,知道就知道呗,恋爱的事合则来不合则去,有钱没钱都是过去式……只是,我不想再提这个人了,没意思。”
范遥说:“你倒看得开……”
继而,三个人都回归了沉默,各人的不悦尽在无言中,我后悔,也埋怨,悔不该草率的决定去范遥家住,怨自己在一些事上聪明过分又在另一些事上后知后觉。她的语气眼神,没一样不证实了我对闺人心思的猜想。
也是,一个女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好?
而我忽略她在季朋情感生活中的存在,无非因为她大了季朋几岁,我夸大年龄的限制,以为师姐绝不会对师弟有意思。
我突然计较起季朋来——凭什么?他知晓我的一切啊,我恋爱的狂喜,我遗失的落魄……却对我守口如瓶,范瑶是他生活里多么重要和灵动的一份子!我竟然所知寥寥!他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隐瞒?
我心头泛起的阵阵酸楚绝非一般的醋意,那番不快,雷同于恍然觉悟之后的失望。
原来,我是如此的不愿意接受,季朋从头到尾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在我的世界里肆意穿行,又小心翼翼加密了自己的空间。
或许,我的不快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合逻辑吧?
是啊,为什么季朋不能拥有自己的生活呢?
而情绪偏偏是本超级难解的天书。
有些隐患秘而不宣。
有些领悟突如其来。
你以为你不喜欢吗?
你以为你不喜欢就没有占有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