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你电话里不是说想好了吗?我不愿意见你……是因为……因为我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越纠缠就越伤人,我不想你恨我。”
我厉声问:“哦?干干脆脆的分了,我就不恨你了?这就是你们富人的逻辑?”
于景行很平静:“看来,你还是没想好,那你再想想。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他转身要走,我“腾”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手里的房屋钥匙和车钥匙狠狠砸了出去,我知道无论如何都应该控制好情绪,我知道在这个关头越痴缠对方他越看不起你,我知道……我都知道。
然而,他洒脱转身的那个背影不知怎么就激怒了我,使我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愤慨地站立。
钥匙砸中了他的后背,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定定站住,并不回头看我。
我蹲下来鬼哭狼嚎。
更新:
于景行好半天才回过头,而这次回头的不再是冷若冰霜的于景行,他冲我吼起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现在真是后悔!我后悔当初!我看错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当初是谁说的?我这艘贼船什么时候下都行!是谁说的?只在乎过程不一定要结果!我是不是一早说过没结果!我只想给你个完美的过程,可现在我做不到了,这个过程已经不美好了!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不分手还等什么?你闹吧,你再怎么闹都不会有结果!你再闹,我和你之间,只会什么都没有!连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就在他说“我和你之间,只会什么都没有”时,我的脑中灵光一闪,然后,就做了一件注定要终生后悔的事,这件事也成为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污点。
我要说的话很狗血。
我要说的话极其不要脸。
我承认我是不要脸了。
愤怒让我豁出了人格,豁出了尊严。
我将美丑置之度外!
为了留住一个不要我的男人,我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钱,甚至,脸都可以不要。
我用短短一秒钟酝酿了一场没有预谋的阴谋。
这阴谋赤裸而纯粹,刻薄又险恶。
而我在乎的,无非是我和他之间,必须有点什么,我不想让他忘了我,那一刻,我只求他再想起我时别那么洒脱。
至少悔恨。
至少自责。
我蹲在那里,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不用怕,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根本没打算纠缠你。我说什么都不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要,因为我要带走的,是我和你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你再怎么绝情都永远割舍不掉的东西。”
他愣住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咧开嘴笑了笑。
他慌张追问:“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你胡说些什么?”
我站起来,坐回沙发,把腿跷起来晃悠,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洒脱得很吗?你走呀,怎么不走了?”
他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坐到侧面的沙发上:“你把话说清楚我就走。”
我故意把手摁在小腹上阴阳怪气的说:“我和你之间的这点东西,本来打算自己处理掉的……你刚说什么?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看来,我一定要让我和你之间有点什么,我那么爱你,不留点什么对不住自己啊……”
于景行的双手抱住了头,两眼死死盯着我的肚子,他说:“不……不……可能。”
凭良心说,于景行不算禽兽,我们每次在一起,他都特别注重保护措施,从不懈怠,即使是安全期,也总是小心翼翼。
他盯完了肚子又盯我的眼睛看:“不可能……之前很久都没在一起过,而且……我很注意……不可能会有!”
我气定神闲:“你有多少次烂醉如泥?你真能记得清?你确定没有?那你还留下干嘛?你走啊,你走!这里没你事了。”
于景行站起来,叉腰在屋里转圈。
我说:“你转什么?赶紧走啊,你不是说我和你之间没结果吗?我跟你说,这就是结果!我们的感情开不了花,但一定会结果。”
我又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生他出来!让你走到哪都忘不掉!这世上有两个人会一辈子恨你!”
他有些绝望:“津津,你别这样……”
他想我怎么样,我心里一本帐,但我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所以冷笑着问了一句:“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等他回答。
我等他说:“如果真有了就去做掉,你听我的,一定要做掉。”
或许还会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好不好?”
然后,再坚定的补一句:“越快越好,明天就去。”
然后,我假装不顺从。
然后,他竭尽所能的说些好话哄我。
然后,我被他劝服。
然后,我顺从了,贤惠了,我会凄凄惨惨的说:“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我自己去打掉,明天就去打掉。”
再然后,他于景行就以为这辈子欠我的!
想起我来会难过,会愧疚。
我只是不想见他如此洒脱,像摆脱一只狗一样摆脱我。
我万万没想到。
我从此便知什么叫世事难料。
于景行突然泄去了浑身的铿锵劲,他的面颜松弛下来,四肢也像断了线的木偶,绵绵坐回沙发,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
他竟带着一脸认命的表情说:“我不可能叫你去堕胎……或许是天意吧……既然你有了,我们结婚。”
我愣住了。
他无比恳切的问:“津津,如果我现在说想娶你,你还愿意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