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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然和于景行说的一样,事实证明吃不下睡不着的种种胆颤,只不过虚惊一场——季朋在被隔离的第三天就被排除了患SARS的可能。
一直以短信与我联系的他刚回宿舍就迫不及待给我打了电话。
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以后别再发烧了,吓死人。”
季朋憨笑:“发烧是想不发就不发的吗?”
我也笑。
他说:“津津,你对我真好。”
我:“……”
他叹气:
我说:“对你好你还叹气?”
他说“是我不好,我要求的太多。”
我说:“别这么说话,肉麻。”
他:“哦……”
又说:“经历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但是,津津,我会等你的,一直等你,我等你跟于景行分手……”
我愣住了。
他自顾自说下去:“我……我绝不是黑心诅咒你们分开,我的意思是,等到你跟于景行结婚或者跟别的什么人结婚……罗屁精出现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等你们成或者不成,也许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呢?至少我还在这里等你,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为人妻为人母,等到再也等不到你的那天……到那天,我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祝福你,转身去过好属于我的生活。”
我回不过神来,这番话又诗意又煽情,还有那么点类似文学作品的矫揉造作,文绉绉完全不像是季朋嘴里能吐出来的字句。
这算是表白吗?
不说爱你,也不强求你和他在一起,只说等你,那感受好比是不会提要求的孩子,眼巴巴站在你身边,不叫不闹不吵不愤怒,用眼神里丝丝缕缕倔强的不罢休的坚持将你的心牢牢网住,挣脱无路……
“喂,你在听我说吗?”
“啊……在。”
“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叹气。
季朋有点沮丧地问:“难道这样都不行?”
我又叹气:“你叫我怎么回答呀,唉……我跟你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季朋,你怎么还一根筋哪?我不想耽误你,真的不想……”
季朋傻乎乎地问:“男的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我:“……”
他说:“好了,不说了,你放心,我识趣得很!现在看,姓于的……也没那么坏,我当然是希望……你们俩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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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话可以说为我大学时代的情感纠结画上了句点。继发烧风波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应有的平静,我与季朋保持着每天几条短信和每周一两个电话的联系,话题再与情爱之事无关,无非是生活中的琐碎片段,相互报个平安……SARS危机结束的具体时日,我已忆不起来。只记得北京高校几乎在同一时间解除了禁令,被关疯了的我们像脱缰的野驴一般奔跑出去,同寝室六个姑娘在开校门的那一天竟然又像刚入校门那一天一般相敬如宾了!就连傅妙妮都没反对我加入寝室的疯狂购物计划!我们逛遍了五道口的外贸服装铺子,在她的建议下我一口气买了十几二十件衣服——不过,烦请诸位不要误会,傅妙妮对我的友好只限于解禁当日而已。第二天当我做完与她和好如初的春秋大梦,兴冲冲睁开缺乏判断力的狗眼,见到的仍是她冷若冰霜的脸,我就知道想挽救这段友谊彻底没戏——自由带来了短暂的快感,快感又带来了表面的和平,然而谁都知道,表面的和平终究是不长久的。
解禁之后不久就是暑假,2003年的暑假我和季朋都没有回家,季朋想利用假期勤工俭学。我在放假之前接到我爸的电话,说全县的游戏厅和网吧都在停业整顿,他与我妈正好趁这个空儿到北京来旅游一趟。我喜滋滋的为难得外出一趟的爸妈安排好旅游线路,如意算盘打得稀里哗啦,厚着脸皮要求于景行当免费的导游和司机。坦白说,当时我尚未进化成心机女,介绍于景行给父母认识,只是想让父母觉得“津津很会交朋友,在外面混得不错!”说白了,不过是虚荣心作祟。
本着这样天真的初衷,我向于景行开了口,那时候我们的感情颇稳定,SARS刚刚过去,一切都有了那么点百废待兴的诗意,连开局不顺的感情也不例外。
我是在某天与他干完那事之后跟他提的要求,他揽着我靠在床头吸烟,我骨子里那点原始的贱性一到于景行面前,总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说:“我爸妈要到北京来玩儿,能不能辛苦您几天,给当个导游啊?”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不太合适吧……”
我噘着嘴不出声。
他揉揉我的头发说:“你这么快就叫我见你爸妈?太突然了吧?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嘛……”
我打断他:“别那么敏感行么?我又不会介绍你是我男友……你如果介意,就说是普通朋友好了……我只不过觉得有辆车去哪都方便,我爸妈来北京,我做女儿的不想叫他们挤公交挤地铁。”
于景行笑了,柔声说:“那好办啊,我可以借车给你,再帮你找个会开车的人。你看行吗?”
人家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我心里再不舒服也只好冷笑:“行啊,于爷给安排好了就行,您是有人份的人物,我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要求您亲自出马呢?”
他叹了口气说:“津津,我越来越觉得,你太过孩子气了,有时真不知道怎么与你沟通。我答应过你会对你好,你的要求我不敢说有求必应,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而为,只要你开口,我绝不会叫你难堪,但我希望你也别让我难堪啊,我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你父母面前合适?用什么方式交流才不尴尬?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