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义庄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异常,几人瞬间打了个冷颤,下了马车感觉有一股凉意,冷嗖嗖的!
进去后没看到其他人,只看到一个仵作正在院子里打瞌睡。
王一淳率先走进义庄里,虽说名为大义庄,但是看起来并没多大,只有三间连排简房,一个院子!
看起来略显破败,但是事实上,这义庄名为大义庄,按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个很大的义庄!
当然指的不是坐落在地面上的三间连排的简房!这几间房子只是给给值守的仵作住的!
真正放尸体的地方是在地底下,这地下挖空了很大一个空间!做成了不少的房子!
而每一间房子的墙壁上地板上都镶了厚厚一层冰块!那底下冰冷异常!
所以他们刚才下马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就是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寒气!
王一淳拍了一下那个打瞌睡的仵作!
那仵作睡梦中被惊醒,好不高兴,正要发火,但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州城的城主王一淳!
他慌忙抹了抹嘴角流下来的哈喇子,差点从那条破木凳上摔下来。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一淳望了一眼里屋,看到那三间简房大门紧闭,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那仵作年纪不大,年纪轻轻就来做仵作的实在是少见,他整个人邋里邋遢的,好似好几天没洗过澡一般,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刘老他们?冰库的冰快化了,他们去取冰去了!要明日才能回来!”
“最近没什么人来吧?”
那少年仵作心说有啊!不就是你们了?不过他当然不敢这么说!
王一淳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钥匙给我!我要下去看看!”
那少年仵作道,“我带大人下去吧!”
王一淳用手扇了扇鼻子,“阿笨啊!你身上臭成这样,你有多少天没洗澡了?你跟我们下去是想臭死我们京都来的赵大人吗?”
他说的时候特地强调了京都两个字!
叫阿笨的少年仵作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确实臭!他本打算过两天再洗的!
他笑了笑,“是有些时日了…那我就不下去了!”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正准备递给王一淳!
这时候赵大人忽然道,“不打紧的,你且随我们一同下去!”
王一淳顿时瞪大了双眼!
“赵大人,这小子绝对有几个月没洗澡了,我怕他熏到你!你也不用担心,这儿我也算轻车熟路!”
阿笨小声辩解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也就个把月没洗而已!”
他虽然小声嘀咕着,但是还是被王一淳听到了。
王一淳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多月洗澡你还骄傲了?”
赵大人道,“我不碍事!”
王一淳还欲再说,他本想说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但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有些活可能需要用到他帮忙!这些活,他做起来比较专业!如果王大人不让他一同下去,那只有让大人来做那些活了!”
阿笨做的活?哪能是什么好活?同时他也很好奇,这赵大人是准备要来验尸的,虽说那两个资历比较老的仵作出去采冰去了,他非要找人帮忙的话,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仵作能帮上什么忙?
就算能帮上,他们做的活他也做不来!
王一淳喃喃道,“为什么是我?”
言下之意,就算不让这个小仵作跟着下去,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随从,黄晃、黄镜、周盘!他们可以去做啊,不行的话还有个小鬼,怎么都轮不到他去做好吧!
他可是堂堂青州城城主!
赵大人就笑了笑,“因为你比我们都急着想要把这件案子破了!不是吗?”
王一淳说不出话了,是这样子没错…
赵大人转身对阿笨道,“小鬼,带我们去冰库!”
阿笨偷偷看了一眼王一淳,不知道要不要听这个所谓从京都来的人的话!
他看王一淳对他还算尊敬,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表面上的尊重,城主大人看起来像是对他有些不满的样子!
所以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王一淳冲他怒道,“还愣着干嘛?没听到赵大人让你带路?你聋了听不到!”
“好勒!几位大人,这边请!”
阿笨这下明白了,城主大人这是把气都撒到他身上去了!
看来这位京都来的赵大人来头不小,就连城主大人有气都不敢往他身上撒!
不过这位赵大人看起来确实比城主大人好说话多了!
正想着,阿笨带着几人来到中间那间简房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冷气迎面去来,几人顿时都打了个冷颤!
推门进去后,阿笨走到简房正中央,那有一块巨大的木板盖子,阿笨将那块木板移开,漏出了一个口子,那口子里面有一条长梯通往地下!
阿笨率先从长梯爬了下去,拿着火折子点了挂在洞壁上的灯笼!
越往下,越大的冰冷!便是王一淳这么肥的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下了长梯后,又往里走了走,便可以看到洞壁上有一排排门,那门上挂着锁,每个门后面想必就是一个个存放尸体的冰库了!
走到第一个门的时候,阿笨停了下来,问道,“赵大人,你要去看哪间?”
赵大人看了一眼这长长的隧道,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个门!
他问道,“哪个冰库是存放了马家遇害的尸体的?”
阿笨指了指前面十几个,道,“这些都是!”
赵大人随手指了指身侧的那个房门,道,“打开它!”
阿笨依言将那门打开后,正准备进去,但赵大人上前一步将他给拉住了!
阿笨神情疑惑的看着赵大人!
赵大人道,“阿笨,你还记得不日前在马宅里被害的那几个乞丐?”
“记得啊!”
赵大人笑了笑,“你去帮我把他们中的一人给扛过来!”
阿笨又看了王一淳一眼!眼神刚接触到王一淳!瞬间又被他训斥了一声!
“还不快去!没听到赵大人说的话啊?”
阿笨旋即应了一句,灰溜溜的出去了!
王一淳心想!这果然是阿笨才可以做的事!
几人进入到那个小房间里,里面墙壁都是用寒冰雕成的,房间里冒着白气!非常的冷!
房间里放着几张长桌,几具尸体分别放在上面,用白布盖着!
赵大人走过去将白布给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盖着的尸体!
即便过了十几天!那尸体看起来并没有一点腐坏的迹象!
房间不大!只堪堪可以放几张长桌!
赵大人只掀开了其中一张白布!那趟在上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换成了义庄自制的寿衣!
赵大人将那白布掀起来后,围着那尸体转了一圈!
王一淳冻得牙齿直打颤,他看赵大人只是围着那尸体转,也不动手!难道就这么看着能看出什么来?
他忍不住问道,“赵大人!你发现什么了?”
赵大人头也不抬道,“王大人!如果你怕冷!可以先出去!”
王一淳顿时面露尴尬!但是在这狭小的冰库房里,也没有人看他,都盯着长台上那张桌子上的那具尸体!
王一淳故作咳嗽了一声!
“不不不!我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