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辈子没有儿没有女,几乎把梁娉音当做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不久之前才见到的孩子没了。
不,她不相信,她要去看看。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刘慧任由人搀扶着,看到躺在停尸房里的梁娉音是,心如刀绞。
躺在床上的人,面部全非,血染红着身下的床单,血肉模糊,看不清脸面。
“请你节哀,死者经鉴定是出车祸死亡,并非存在他杀,而且死者生前情绪和精神不大对劲,从行车记录仪上看,死者跟姚映夕姚小姐因感情纠葛,想要杀人灭口,却没有想到出了车祸。”站在身旁的丨警丨察一一汇报着。
刘慧整个人摔在地上,她大哭着:“你这臭丫头,我都让你放弃,我都让你放弃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让我怎么跟你妈说,怎么跟你妈交代,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她痛哭着,双手捶着自己的胸膛。
席远辰看着病床上唇色发白的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几个小时的,当时听到姚映夕在车里的时候,他想,要是见到了她的尸体,自己就这样子开车撞过去吧。
姚映夕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恍惚的看到纯白色的天花板时,她比例闭眼睛,再次睁开,鼻息间闻到了一股苏打水的味道,姚映夕动了一下脑袋,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疼得她鼻子一酸。
看到坐在自己身旁,低头握着双手抵在额前的席远辰时,怔了怔,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
姚映夕张了张嘴,发觉自己是喉咙有些疼,她动了一下手。
席远辰感觉到一直温热的手抚上自己,他睁开眼睛,顿了顿,意识到时姚映夕时,他抬起头,看到床上的人,眼眶差点红起。
姚映夕看到席远辰脸上带着疲惫时,皱了皱眉头,她伸手抚摸着席远辰的脸。
席远辰同时也抬起手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一夜未睡的原因,席远辰身上的衣服带着褶皱,脸上的青刺没有刮,姚映夕碰的时候,有些扎手,但她并没有立刻把手抽出来。
“席远辰。”她低声呢喃。她以为她会死,却没有想到睁眼看到的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时,那种心情,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体会。
“我在,我在。”席远辰哑着声音开口。
姚映夕眼睛一直盯着席远辰,看着看着就红了起来:“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
她不说还好,她一提,席远辰气得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姚映夕,你怎么这么狠?”
席远辰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宁愿我在电话里那边着急害怕的喊着你,你愣是没有回答我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你,害怕你?”
姚映夕眼神黯淡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怕他当场看到自己的尸体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多残忍,你让我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如果看到你出事,我就这样子跟着你一起去死吧,我受不了接二连三看到那么惊魂的画面。”
说到最后,席远辰的眼眶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姚映夕伸手握着席远辰的手,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远辰,是我…是我考虑不周全,我以为,只要你不亲眼看到我的尸体,就能忘记我。”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姚映夕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来,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昨天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她就求着席远辰去办出院手续。
医院的苏打水太过重,她不大喜欢在那。
姚映夕从床上下来,走下楼梯,便看到席远辰此时正在客厅里工作。
听到脚步声,席远辰抬起头,看到走下来的姚映夕,嘴角上扬,他放下手里的电脑,从沙发起身,边走向姚映夕,边出声:“怎么不多睡会儿。”
姚映夕抬头看着时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半。
“怎么不去公司。”自从前天出车祸,席远辰好像被惊吓到了一般,这两天几乎都在陪着姚映夕。
姚映夕没有去问过梁娉音现在怎么样,却从新闻上看到当时的车祸中一死两伤。
“远辰,我跟你商量一下。”姚映夕拉着席远辰的手。
席远辰同时也说:“我正好也有话要跟你说。”
姚映夕抬头看着他:“嗯?你先说。”
“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你要不要跟着去?”虽然席至深警告过他,不让他带着姚映夕去,但席远辰私心下,还是想姚映夕陪着自己。
姚映夕顿了顿,看着席远辰:“就这个?”
席远辰点头。
姚映夕笑了笑,拒绝:“酒会,我就不去了,我这个伤,总不能戴着帽子去,这样子对别人恐怕不礼貌。”姚映夕指着自己头顶上缠着的纱布。
席远辰犹豫。
“下次吧,好不好?”
席远辰只好点头,半响,“到你了,有什么要跟我说?”
“我打算今天下午出去一趟,明天就去学校上课。”
“不行。”席远辰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头上有伤,要多在家休息。”
“我这个伤没事了,我躺了几天骨头都要软了,你就让我去学校,我到时候跟教授说一声,带着帽子去,行不行?”见席远辰冷着一张脸,姚映夕故意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摇晃着他的胳膊。
席远辰犹豫。
姚映夕连忙说:“我在学校,中午回来陪你吃饭,陪你睡午觉,你下午送我去上课,你还没怎么送我去上课,你前段时间好忙,都没时间跟我说话。”姚映夕很委屈的指着席远辰之前没陪自己的事情。
再次提起的时候,姚映夕还是有堵心。
前段时间,刚进学校,她的心好像小时候第一次入学般,觉得很新奇,在学校遇到的事情都喜欢跟人分享。
小时候是妈妈,现在什么都想跟席远辰。
或许,她的心潜意识的把席远辰当成了家人,可以依赖的家人。
席远辰叹了叹气:“去,去,去,答应你去,好吧?”
“真棒,我太爱你了。”姚映夕一时太高兴一下子搂住席远辰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席远辰怔了怔,回神过来,化被动为主动,伸手扣住姚映夕的后脑勺,加深着这个吻。
本来席远辰打算只是浅浅的亲一下就离开,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直接在沙发上进入姚映夕。
席远辰低头看着身下面色潮红,濒死般痉挛颤抖着的姚映夕。她表情脆弱,那张清冷的脸此时艳丽得像盛夏绽放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