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映月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直站在门外的阿南进来包厢把昨天晚上沾了唇印的那件衬衫拿给姚映月。
姚映月抖着手拿着那件衬衣,阿南开口:“姚小姐看看。”
姚映月咽了咽口水,把那件衬衣从袋子里拿出来。
其实印着口红印的地方很隐蔽,如果穿着外套根本就看不见。哪怕是脱了外套,也的清楚。
她昨天脚崴了完全是个意外,把唇印印在席远辰衬衣领口上也是临时起意。
她勾引过一次梁裕,所以知道男人其实很容易被一些不经意的暧昧细节打动。
“姚小姐解释一下?”
姚映月深呼吸,勉强笑着:“抱歉,席总我不知道我昨天沾了唇印在你衬衣上。”
“姐姐……是因为这个跟席总闹矛盾了吗?”姚映月一脸的抱歉,很真沉的说:“席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去跟姐姐解释清楚。”
如果昨天晚上弄唇印在席远辰身上的人不是姚映
月,这会那个人应该直接被弄出云城了。
可这个人是姚映月,姚映夕的妹妹,所以席远辰不看僧面也佛面。
席远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姚映月身边,把衬衣从她手里拿走,转身就丢到包厢里的垃圾桶里。
姚映月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席远辰已经毫不留情的开口:“姚总,在我面前,你觉得你能伪装的多好?”
“我不是你那个愚蠢的姐姐,为了一份已经变了质的亲情几次三番的忍让包容。”
“惹怒我席远辰,通常都只有一个下场懂了吗?”
席远辰冷厉的看着她:“我不会因为你是谁的谁就会心软。”
说罢,席远辰也大步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姚映月一个人,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跌进身后的的沙发里,搁置在身前的双手不断地发抖。
姚映夕从餐厅离开,便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她认定那个勾引席远辰的人是许馨雅,结果到头来是她的亲妹妹,姚映月。
这次的感觉,跟上一次发现她跟梁裕上床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她说不清自己到底难不难过,但是有一点,她真的是失望到了极点了。
很多事情姚映夕都不愿意看的太透彻,对姚映月,她用最大限度的包容。
她总想着,她还小,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贪玩,她只是还没有长大,等她长大了,懂事了,她就不会这样了。
从在出租屋里发现她和梁裕的事情起,她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改变,姚映夕不是没有看见的。
只是……
那份已经溃烂的亲情,她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了。
姚映夕闭了闭眼睛,站在红路灯人形路口,有些迷茫。
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走了三个多小时,准备打车回公寓的时候,姚映夕忽然在一个商场外看见许恒远和一对母子的身影。
她连忙躲在路边的一棵景观树后面,探出身去看他们。
许恒远满脸笑意的看着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染着栗色头发的女人挽着许恒远的手,脸上带着笑。
他们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姚映夕听见那个年轻的女人对许恒远说:“老公,儿子这个星期的家长会你去不去啊?”
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走,姚映夕从景观树后面走出来,看着许恒远的车开的越来越远。
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姚映夕才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姚映夕公寓的时候,席远辰已经在了。
他看见她,平常的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哪了?”
姚映夕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想着刚才他逼着自己去跟姚映月对峙的画面,一股怒气就涌上来。
她会接受现实,但是不代表,她要被人用这种方式逼着接受现实。
姚映夕走到席远辰面前:“你一早知道那个口红印是谁弄在你身上的是不是?”
“你知道姚映月对你有意思,你知道她很有心机,你知道我被当枪使了,所以今天故意弄这么一出的是不是?”
姚映夕接连着两个质问,让席远辰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水杯随手搁在吧台上,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姚映夕攥着拳头,看着席远辰,莫名的那一股愤怒就变成了委屈,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席远辰,你不觉得你太过残忍了吗?”
“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是我妹妹,你非逼着我亲眼去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姚映夕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她其实很少哭,这也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下哭。
席远辰看着她皱了一下眉:“因为难受,所以你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
“姚映夕,你忘了你是为了什么跟着我的了?”
“我没忘!”姚映夕看着席远辰,脸上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了报仇,才跟着你的。我当然也知道,我不能心软。”
“可是,席远辰你觉得姚映月跟许家的人一样吗?”姚映夕执着的看着席远辰说:“月月是我亲妹妹,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们还小的时候就被迫分开,月月在许家的那几年吃了很多的苦。”
“她来找我的时候,又瘦又小,明明不到十岁的孩子,可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妈妈不在了,是她来到我身边陪着我,让我不再孤单一个人。”
“席远辰你根本就不知道!就自作主张!谁需要你自作主张了?!我吗?!”姚映夕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去。
客厅里只剩下席远辰一个人,他看着关上的卧室门,眉头拧的更紧。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也没人敢对他这么没分寸。
姚映夕是第一个敢这么对他的人,就连以前的叶安安都不敢这么对他!
席远辰心里有一股火,但是又有另外一种感觉大于心里的怒火,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按照以往席远辰的脾气,姚映夕闹了这么一场之后,他应该是要离开公寓的,他走到玄关处,却忽然站定,脑子里想起姚映夕刚才哭着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姚映夕回到卧室,坐在床尾,很快就不在哭。
对着席远辰她情绪激动,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这会一个人待着见见冷静下来了。
其实他应该感谢席远辰的,感谢他逼着自己认清现实,认亲身边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至亲。
她总不愿意做一个愚蠢的掩耳盗铃者。
姚映月变了,她心里的底线也可以改一改。这辈子,她依然会保护她,依然会照顾她,可是,她界线要变的分明。
她的东西,除非是她自愿给她,否则她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