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回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样背对着秦风，恍然，似是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距离感。

秦风也没有太靠近。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连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好像有些响亮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只知道，那夕阳在悄然坠落，眼下，空已是繁星点点，来到了深夜。

秦风望着赵芊芊那娇小的背影，嘴角扯动了一下，强行笑道“如果你再喊我一声小哥哥，我或许可以心甘情愿的应你一声小甜甜。”

“这在以前，会让我感觉非常幸福。”赵芊芊笑着回应。

“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再这样喊我了。”秦风苦笑道。

赵芊芊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终于还是没忍住的叹息“到底，他还是我唯一的亲哥哥。”

“血浓于水。”秦风道“即使他为了杀我，不惜将你的生命用来当做胜利的筹码，但他到底还是你的亲哥哥。”

“我不恨他。”赵芊芊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秦风“他死了。”

赵芊芊“不意外。”

秦风“此战不论结果如何，于你而言，都是一场无止境的痛苦，你甚至想过用自己的生命，来瓦解这一场战争。”

赵芊芊“事实证明，我太天真。”

秦风“有的人是人，有的人不是人。”

赵芊芊没有说话。

秦风也欲言又止。

他想让赵芊芊别这么难过，让她知道，她这个哥哥，根本不值得她难过。

但秦风知道，赵芊芊和赵乾坤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们同根而生，但却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赵乾坤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却不择手段、无情暴戾，赵芊芊看起来没心没肺，事实，天底下却没人能她更重情义。

秦风是情，赵乾坤是义。

情义本该同生，可秦风和赵乾坤却是生来死敌，本该不相干的赵芊芊，此无辜的成为了最大的痛苦者。

这对她而言，真的很不公平……

秦风闭了闭眼，深深的吐了口气道“是我杀了他，当时很果断，十三剑，剑剑致命。”

赵芊芊美眸红润，却是在笑“你应该如此。”

“所以……”秦风咬牙道“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一切痛苦，你恨我吗？”

赵芊芊扯了扯嘴角，充满了无力和苦涩“只有爱，何来恨？”

秦风如遭雷击。

这一刻，他也很痛苦。

但痛苦的人，有一个很足够了，秦风咬了咬牙，只能是继续保持笑容“谢谢你的爱。”

“我爱你，与你无关，何必要谢？”赵芊芊闭了双眸，两道泪水划过脸颊，声音还是忍不住的出现了哽咽“只是很可惜，我恐怕不能再继续给你爱了。”

“或许也可以继续。”秦风咧了咧嘴道“刚刚秋雪让我帮她带一句话，她说，她欢迎你。”

“她真的很好。”赵芊芊笑着说道“可我却不能说服我自己。”

秦风心头一抽，深深的望着赵芊芊“你已经有了选择？”

赵芊芊摇头“还没有。”

秦风愣了愣。

赵芊芊接着补充道“因为没有，所以恐惧，我这一生，面对所有的事情，都未曾想过逃避，但这一次，我却想避一避。”

秦风“怎么避？”

赵芊芊看向远方“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许有一天，能做出选择了吧？”

秦风“人，无处不在。”

赵芊芊“没有认识的人，是没有人的地方。”

秦风动容，咬牙道“所以……你要离开么？”

赵芊芊“或许是真的离开了，或许只是短暂的离开。”

秦风沉默，想挽留，却无力挽留。

他深知，既然赵芊芊已经有了决定，他说什么都是无用，即使她平日里对他好像无温顺。

他只能接受，没有丝毫改变的能力。

深深的叹了口气，秦风继续坚持笑脸“什么时候走？”

赵芊芊“现在。”

“现在？”

秦风闻言皱眉，沉着脸道：“你重伤未愈，急于离开，若是出现什么意外，你如何自保？”

赵芊芊淡然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死看的太重了，活着未免会有些累。

“如今的灵气世界，与曾经截然不同，你这般着急离开，无异于自寻死路！”

秦风凝声道。

“你这未免说的太夸张。”

赵芊芊摇头笑道：“好歹我也是腾空境强者，即使身受重伤，只要我不愿意，杀我又谈何容易？

若是我真不想活了，是留在苍龙岛，也有一千种死法。”

秦风：“”赵芊芊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归根究底，其实还是秦风的私心作祟，他不想让赵芊芊离开，哪怕这已经成为定局，他还是想要争取留下她，多留片刻也好。

秦风没有再说什么，只觉胸口堵塞，异常沉闷。

赵芊芊轻轻的吐了口气，忽的偏过头来，深深的望着秦风道：“秦风，他日我若回来找你，只有两种可能。”

秦风脸色肃重：“正如你的两种选择。”

赵芊芊道：“如果我选择亲情，你我再见，便是生死决战，如果我选择了爱情，我回来时，便是要依偎在你怀，度过余生。”

秦风咧了咧嘴：“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我先还你十三刀，恩怨算清了再动手。”

赵芊芊摇了摇头：“你从未欠过我什么，哪怕是昨晚的十三刀，我也并非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秦风再度无言。

是啊！赵芊芊昨晚自残十三刀，是因为秦风，却并非为了秦风。

她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出现，给她带来极大的痛苦，更不想结果是反转的，给她带来一生的悲痛。

不论是秦风赢，还是赵乾坤胜，于她而言，都是死局。

唯有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很可惜，她终究未能制止夜风微凉，气氛再度陷入了宁静，唯有山下那久久不散的狂呼声，不断盘绕在两人的耳畔。

赵芊芊仰望星空，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或许这是命运吧。”

秦风：“事在人为。”

“我需要时间做出选择，或许永远都无法做出选择。”

赵芊芊笑了笑：“天色已晚，我该路了。”

秦风嘴角扯了扯，还是没有出声挽留：“我送你。”

赵芊芊莞尔一笑：“你不仅要送我，还要帮我做一艘小木筏，不然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是不能离开苍龙岛。”

秦风一声令下，苍龙殿下所有人，都是立刻消停了下来，深入岛没了动静。

世界终于安静。

秦风花费了约莫三个小时，给赵芊芊制作了一艘小木筏，虽然苍龙岛外停靠着一艘游轮，但赵芊芊并不接受。

用她的话来讲，是游轮太大了，一个人坐着游轮游荡，心难免会空虚寂寞，没有什么安全感。

秦风只能依她。

完工之后，秦风再三检查小木筏，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转身看向沙滩站着的赵芊芊。

她迎风而立，她面无表情。

如此清冷的姿态，在她身，几乎从未出现过，即使这几个小时以来她都是这样，但还是让秦风感觉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