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陶与善亲自拿过去一沓纸巾方才管用,看着衣袖的眼泪痕迹,王储秀小脸一垮,现在换成自己想哭了。
王会元停下情绪的波动,鼻音还是闷闷的:“万分感谢陶总给予这样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的珍惜。”
陶与善摆摆手说道:“主要还是会元模具厂的产品质量非常出色,尤其你孤注一掷的更新生产设备,这种做法在眼下的市场并不多远,所以我们愿意给你更高的平台发挥。”
王会元不住的点头,看来自己当初的决策收到回报了。
陶与善站起身,招呼王会元一起出去:“如果只是单纯的模具厂,我们大老板你是不需要认识的,不过会元模具厂现在是即将入驻产业园的企业,这个身份已经够格了。”
“大老板?”
王会元心里一阵怪,但是也不敢发问,默默的跟着陶与善走下楼。
来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王会元更加迷糊了,这不是刚才自己待的地方吗?
进入会议室后,王会元看见又是那两个年轻人,桌还显眼的摆着两个红包。
王会元立马忐忑起来,心想贿赂的事情要是让陶总知道了,会不会一怒之下取消了会元模具厂的入驻资格。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两个年轻人做事不太靠谱,哪有把红包直接丢在桌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
陶与善说道:“这是爱声电子厂的大老板熊白洲先生,他也是番禺高新技术产业园的奠基人之一。”
王会元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陶与善居然虚指着会议室里这个穿cucci西装的年轻男人。
再三确认后,王会元终于完全明白一件事,看着不远处的信封红包,一种懊悔的情绪瞬间布满全身。
“产业园,没了!”
这个念头刚起,王会元觉得腿一软,眼一黑向后倒去,耳朵里只有自家侄女王储秀的惊叫:“叔啊,你身体也太沉了吧,回去记得要减肥啊。”
90年代的时候,农民企业家创业过程非常艰难,而且受限于自身资源和平台等客观原因,得到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会元模具厂从家庭式的作坊经营一步步走到现在,能够为爱声电子这样的企业提供设备支持,其实已经摸到了腾飞壮的曙光。
现在爱声电子每个月影碟机的出厂量已经攀升到4万台左右,可1d全部体量要在600万台左右,以爱声vcd的市场占,每个月4万台绝对不是限。
陶与善和熊白洲早计算过,当爱声电子的形象代言人确定后,配合周美电器全国性的战略推动,每个月至少要有15万台以的供应量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
在这个过程爱声电子会收获大量的盈利资金,为下一步的晶圆厂落地、研究所建设、新产品的研发奠定基础,还要帮助周美电器消除外债。
另外,爱声电子和周美电器庞大的现金流可以满足粤城商业银行的初期发展,当粤城商业银行成为稳定的融资机构后,产生的收益又可以反作用于神秀控股下属企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在这样一个庞大复杂的资本运营闭合圈里,会元模具厂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链接点。
如果模具厂达不到爱声电子的标准需求,陶与善随时可以换掉它,或者拿出一部分的精力,爱声电子自己开办一个模具分厂。
不过熊白洲觉得没必要,以他的心胸不会将所有赚钱的生意都纳入囊,这样浪费时间是一方面,牵扯的精力会影响产业园、晶圆厂、研究所等等限更高的项目。
vcd这块转瞬即逝的大蛋糕,对许多产业来说都是一次饕餮盛宴,如说盗版碟片、模具厂,甚至在国内第一座晶圆厂产生作用之前,高通、飞利浦、斯高柏等芯片生产商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在这种情况下,熊白洲不吝扶持一些优质的小型企业,会元模具厂是其之一,王会元引进新技术的决心和魄力更是让熊白洲看到之前的自己。
可王会元并不知道这些事内幕,当他醒悟熊白洲的真正身份后,马有一种谎言被拆穿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担心产业园的入驻,乃至以后的合作关系都要受到影响。
事情前后起伏太大,再加紧张的情绪,他直接向后昏去。
王储秀自然是扶不住150多斤的王会元,不过熊白洲反应更快,一把拉住王会元的胳膊,扶住他在会议室的凳子坐下来,然后又和陶与善解释一下这个红包的来由。
陶与善看到王会元这样激烈的反应,摇摇头感叹道:“做企业不容易啊。”
熊白洲点点头,他前世今生都是白手起家的路子,虽然起步和类型不一样,但个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红包是小事,但也算是给我们提个醒,企业制度还有不完善的地方。”
熊白洲掏出烟,两人走到门外边抽边攀谈起来。
陶与善跟着熊白洲的时间不算短,他知道自己大老板不是非黑即白的性格,相反熊白洲非常认同并理解“水至清则无鱼”的社会理论。
人虽然是群体动物,但也有个体的一面,熊白洲名下周美电器、连通快递还有爱声电子都是大企业,尤其周美电器门店的员工数量已经超过2000,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部一心一意为集体做贡献。
所以,作为最高领导还有图腾核心的熊白洲,面对一些事情必须当个“瞎子和聋子”。
不聋不瞎,不配当家是这个道理。
他这个身份专门把这些小事拎出来处理,会让下面的管理人员无所适从。
当王会元慢悠悠的醒来后,睁眼看到熊白洲和陶与善立在自己面前,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既有认错的心思,也有解释的念头,还有道歉的诚意。
不要觉得王会元在乎面子,如果熊白洲说“磕头允许你的企业入驻产业园”,那王会元二话不说能跪下磕头。
这些从底层奋斗来的企业家,早把尊严藏在心底了。
可熊白洲发现王会元恢复正常后,笑呵呵的递给他一根烟:“王厂长回去准备搬迁入驻的相关事情吧,但是过程还要保证爱声电子的模具需求。”
王会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这样轻而易举被放过了?
如果谁敢向会元模具厂里的员工行贿,王会元一定觉得别人是想从内部搞垮自己的企业。
“熊老板,陶总,我······”
王会元打算诚恳的道歉,熊白洲却摆摆手打断。
“这件事是爱声电子制度问题,也是我和老陶的疏忽,和你没有关系。”
熊白洲将两个信封拿过来,塞进王会元的包里,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企业管理是一门很复杂的功课,人性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完善的制度可以杜绝或者减少这些行为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