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阁一开始还有点反应过来，可能很少有人称呼“小卢”，他一扭头看到熊白洲正睁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才突然明白。

“唔好意思，我毕业于香港大学商学院。”卢阁脸都有点红了：“第一次有人叫我小卢，我没意识到。”

“没关系，我来自大陆，那是我们那边的称呼习惯。”熊白洲温和的笑了笑，主动攀谈起来：“港大商学院那么有名气，怎么你来恒基地产当销售了？”

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尤其还当着郭子婧的面说的，要不是瞧不起恒基地产，要不是笃信郭子婧不会生气。

果然，郭子婧听了这句话只是打了一下熊白洲，根本没有生气的意图。

“现在的工作很难找。”卢阁这样解释了一句不吭声了，这是个让人沉闷的话题。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到高通公司的门口，郭子婧下车后有点不高兴，不过不是因为熊白洲。

“怎么这种素质水平都能进恒基地产啊。”

熊白洲知道郭子婧有这种情绪是因为卢阁，安慰道：“别人是个大学生，接待方面的细节他未必知道的。”

“对了，你当时怎么知道他是个大学生的？”郭子婧突然想起这事。

“很简单啊，他想表现出热情却又不够真诚，想表现出世故却又太过清高，这种气质一看是刚出学校的毕业生，被社会打磨的还不够。”熊白洲还开了句玩笑。

“恒基能用港大商学院的毕业生来做销售，这真是土豪行为。”

“是吗？”郭子婧狐疑的看了两眼熊白洲：“可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呢？”

“我没有讽刺，只是在感叹。”

“感叹什么？”

“金融危机要来了。”

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1997年影响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在1995年下旬已经初露端倪，不管是大学生做销售，还是环广场的退租，如果仔细一点，其实很多细节都能体现出来。

在这场金融灾难里，熊白洲打算火取栗，真正做到彼之草芥，吾之珍宝，彼之砒霜，吾之甘露······

高通公司对熊白洲没有太多的重视，当他在咨询台报出自己姓名的时候甚至沈力青姓名的时候，很久都没有人过来接待。

“excue，请你站远一点，不要耽误后面咨询的人。”咨询服务台是一个黑人工作者，他正皱着眉头看着熊白洲和郭子婧，因为他们挡住了后面的来访者。

黑人态度很不友好，也许因为熊白洲无人接待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两人黄皮肤的原因，黑人在美国社会正努力追求和争取合法权益，可他们的很多人却也有“肤色歧视”的观念。

郭子婧很少自己出门办事，因为都有人为她料理清楚了，而且即使拜访时没有提前招呼，别人听到她是郭秉湘的孙女都会以礼相待。

现在吃了闭门羹不说，还被人撵着走，郭子婧重重的放下鳄鱼皮的小坤包刚要发火，熊白洲却轻轻把她牵离开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郭子婧待人没有太多架子，但却有着艺术家独特的清高，对于喜欢的无热爱，对于讨厌的也绝对不会接近。

郭子婧无疑是很喜欢熊白洲的，所以熊白洲手刚搭她的衣袖，郭子婧的气消了。

“你干吗把我拉过来啊？”

本该是质疑的话，郭子婧却好像撒娇一样。

“我们的确挡住了后面的人了。”熊白洲努努嘴，指着咨询台前的队伍说道。

“啊，你听得懂英语？”

郭子婧非常吃惊，熊白洲不是没读过什么书吗，为什么能听懂英语？

要知道当初郭子婧跟着熊白洲来美国，其一个原因是担心熊白洲在美国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畅可能导致办事不顺。

“我为什么不能懂英语。”熊白洲笑了小，然后跳过这个问题：“其实被拒绝也不是坏事。”

“都被人挡在门外还说不是坏事，当初你还说是高通主动约你过来谈生意的。”郭子婧撅着嘴说道，她更多是为熊白洲感到不忿。

在郭子婧心里，熊白洲这种人该是走到哪里都应该受到欢迎和关注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熊白洲看着高通大厦热闹喧嚣的第一层大厅说道：“有时候成功和失败其实只是一线之间，生意人要在成功的时候提防着失败，失败的时候策划成功。”

“那你寻找到成功的机会没有？”郭子婧问道。

“当然。”熊白洲肯定的点点头。

郭子婧尤其喜欢熊白洲这种沉稳自信的姿态，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抵挡的男人魅力。

“那······”郭子婧含情脉脉的看着熊白洲，如果不是这里有太多人，她都忍不住想亲一口：“机会在哪里呢？”

“在这个大厅里。”

熊白洲扫视着无数个匆匆忙忙擦身而过身影，没有等郭子婧询问解释道：“最简单形象的例子是卢阁，他是港大商学院的毕业生，可是在恒基地产里只能做销售，甚至还被外派到美国，物不得其用，人不尽其才，体现了现在的地产业行情很一般。”

“可是。”熊白洲突然一个转折：“看看这里的人流量，说明世界通讯电子行业正在蓬勃兴盛的发展啊。”

郭子婧虽然不懂商业，可这么明显的对倒也能理解，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可我们被挡在门外，又这么抓到成功的机会呢？”

“我有办法。”

熊白洲的办法肯定不是再像之前拜访tcl李东来的时候，吃了闭门羹只能苦苦的守在门口一周，那时的熊白洲没有什么背景，但现在熊白洲可以打出去的牌太多了，也有资源承载他许出去的诺言。

“你好，能借一张纸和笔吗？”熊白洲走过去对着黑人咨询员说道。

“no。”黑人咨询员头都不抬的拒绝道。

可熊白洲并没有走，依然站在前面，黑人不耐烦的正要再次驱逐，突然发现眼前有一张5美元的钞票，正式这个年轻的亚洲男人给的。

“我能借一张纸和笔吗？”熊白洲再次说道，他的英语虽然不地道，但很娴熟。

熊白洲不地道的只是发音，因为前世熊白洲再次补习英语的时候年纪不小了，口音问题很难纠正，但正常的交流却没问题。

现在这个时候有很多亚洲人在美国找工作，他们大多数人不会英语，也没有技术，只能做着简单重复的底层工作，而这些工作原来其实是黑人的。

黄皮肤的亚洲人抢走了原来属于黑人的工作，压榨了黑人的生存空间，这是高通的咨询员对熊白洲冷冰冰的主要原因。

可有了这5美元不同了，这个黑人这才认真的打量一下熊白洲和郭子婧。

这对亚洲男女似乎不是来找工作的，男人身材高大，高档的西装很合身；女的漂亮妩媚，而如果不是赝品，那要值数千美元。

简单的小费起了作用，黑人咨询员不再多废话把笔和纸递了过去。

这5美元还是熊白洲向郭子婧拿的，当时郭子婧还觉得有点少，想掏出20美元的，可熊白洲却说不用。

“不是不能多给，而是他的只值5美元。”

熊白洲拿过笔在纸用英语写一行字，郭子婧好的边看边读：“高通难道不想拥有12亿的人口红利吗和960万平方公里的市场吗？”

“这有用？”郭子婧有点不相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